他死死咬着牙,逼退那股酸涩,继续看下去。
【不渝穿越回来后,回到我们落水的那一刻。救下了年少的朕。】
【历史的轨迹,在那一瞬被拨乱反正。】
【朕登基为帝,开创盛世。而不渝,却被永远地困在了这个没有你的时代。】
【朕知道,你便是朕的来生。你爱他,朕亦爱他。爱到痴狂。】
【朕曾以为,既是前世今生,现世由朕来守护他,又有何妨?】
【可朕错了。】
【朕将他困于宫中,日夜相对,却只能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枯萎。】
【他像一株失了水的花,灵魂早已飘向了千年之后你的身边。】
【他曾无数次尝试回到你的世界,甚至不惜几次从当初穿越的悬崖一跃而下。】
【一次摔断了三根肋骨,一次摔断了腿,一次摔坏了头,最后……双目失明。】
【朕醉酒失控,险些铸成大错强犯了他……】
盛琰脑海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
那个梦!那个被他锁在华丽寝殿深处、眼覆白绫、绝望如枯井的人影!
紧接着,一段被尘封的记忆,裹挟着浓烈的悔恨与爱欲。
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那夜的皇宫,奢靡而寂静。
空气中浮动着酒液微醺的气息,和龙涎香无法掩盖的颓靡。
皇帝脚步虚浮,踉跄着穿过重重帷幔,走向寝殿最深处。
鎏金兽首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燥郁与渴望。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锁在床榻边的特制铁链。
另一端,系着一截消瘦伶仃的腕骨。
听到脚步声,床边那单薄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凌柒缓缓抬起手,在空中茫然地、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下。
覆着白绫的脸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声音轻哑:“……陛下?”
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浓重的酒气,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您喝酒了?”
“盛琰”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过去,带着一身浓重酒意,将眼前这具单薄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触手是硌人的骨头,这具身体里的生机早已被抽空,只剩下一副精致的躯壳。
“不渝……”
他喟叹般将脸埋在那单薄的肩颈,呼吸灼热,“你今晚……陪陪朕吧。”
凌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却依旧顺从地,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那双失去了内力的手扶住醉酒的帝王。
引着他慢慢坐回柔软的床榻边。
“陛下,您醉了。”凌柒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属下去给您倒盏醒酒茶。”
“不准走!”
“盛琰”猛地收紧手臂,一把扣住凌柒欲抽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头。
他用力将人拉回身前。
凌柒猝不及防,眼前又一片黑暗,“咚”的一声闷响,后背重重跌落在锦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