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保留。星图在装甲下炽烈燃烧,将“黎明之心”的输出功率推至临界点。每一次挥臂都有一台敌机炸裂,每一次位移都在真空中留下淡蓝色的残影。
但敌人太多了。
每个节点舱释放十二台“钩镰”,二十个节点舱就是两百四十台。它们在真空中布成层层叠叠的包围网,前赴后继,不计代价。
“第十七节还在放!第十八节也在放!”苏婉的声音因紧张而尖锐,“这是饱和战术!它们要用数量压死你!”
凌震没有回答。他的能量读数在下降64%……58%……52%……
又一刀切开一台敌机,他侧头看向下方。轿厢的缆绳接口处,三台“钩镰”正在同时切割同一位置。碳纳米管表面已有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来不及回援。
就在此时,一道炽烈的离子束从下方节点舱方向射来,精准贯穿三台敌机。爆炸的火球如昙花绽放。
通讯频道传来陈峰嘶哑的声音“指挥官,我来晚了。”
一架伤痕累累的空天战机从下方拉升,机翼下挂载的武器系统还在冒烟。陈峰的脸在驾驶舱舷窗后一闪而过,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你早该在医疗舱躺着。”凌震说。
“您不也是?”陈峰咧嘴一笑,战机一个急转,用机炮扫倒逼近轿厢的另一波敌机,“南极基地全员撤离了,苏婉博士赶我来的。”
凌震没有继续争辩。他抓住这片刻的喘息,重新突入敌阵。
第二十七节……第三十一节……第三十九节……
每一公里都是鏖战,每一座节点舱都要付出代价。陈峰的战机在第四十二节附近被集火,右引擎爆炸,拖着黑烟坠向地球。陆天华的动能步枪在第四十七节打空最后一子弹,他拔出钛合金战刀准备肉搏。二代缔造者的战斗单元在第五十一节彻底过载,外壳熔化成一团不规则的金属块。
而凌震的装甲能量,只剩19%。
“第五十九节通过了。”苏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有一公里到第六十节。凌震,还有一公里。”
一公里,在太空电梯的尺度上,不过是缆绳上短短一截。
但此刻,这最后一公里堵满了敌人。
第六十节节点舱本身就是一座堡垒。它的外壳裂开八道舱门,从中涌出的不再是“钩镰”,而是全新的型号——体积大三倍,躯干厚重如坦克,双臂是两门聚变炮管。
“堡垒”级。
八台堡垒级自律兵器在缆绳周围排成圆形阵,炮口全部锁定凌震。
“它们……在等什么?”陆天华喘息着问。
凌震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突然明白了。
“它们不是等我接近,”他说,“它们在等确认。”
通讯频道里,苏婉的声音剧烈颤抖“轨道防御阵列的射倒计时——暂停了!控制系统正在重新校准目标,优先级从‘全球人口中心’修改为……一个高价值移动目标。”
她停顿了三秒。
“目标特征匹配完成。是你,凌震。”
八门聚变炮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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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凌震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能量不足以支持那种度的位移。
但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炮火袭来的方向。
“黎明之心”的表面,琥珀色的能量纹路突然压过蓝白色,如沉睡的巨兽睁开眼睛。那是来自地心空洞的印记,是实体“始源饥饿”留给他的遗产——不是武器,是共鸣。
“我不是来摧毁的。”他对着那八台战争机器说,声音通过星图直接投射进它们的逻辑核心,“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炮火在他身前三十米处停住。
不是被护盾阻挡,不是被能量场偏转,而是——停住。八道炽白的高能粒子束在半空中凝固,如瀑布在坠落途中突然结冰。
堡垒级兵器的传感器阵列疯狂闪烁,显然在经历逻辑悖论目标特征要求消灭,但目标释放的共鸣频率与数据库中的某条尘封记录匹配。那条记录没有标签,没有说明,只有一行最底层的、从未被任何系统调用过的原始代码
【守护者标识——优先级高于一切战术指令】
“你做了什么?”二代缔造者难以置信。
凌震没有回答。他缓缓飞向第六十节节点舱,八台堡垒级兵器目送他通过,炮口低垂。
舱门在他面前滑开。
节点舱内部不是战斗区域,而是一座……档案室。环形墙壁上是无数屏幕,显示着“巴别塔”四万五千公里全线的实时状态。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地球,表面遍布光点——那是过去三十年“宙斯”组织在全球部署的所有资产。
但最吸引凌震注意的,是档案室正中央的独立控制台。
控制台上没有武器,只有一个透明的晶体容器,内部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