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合点是一个相对避风的冰崖下方。当凌震的队伍到达时,俄罗斯人已经建立了临时营地。八辆履带车围成半圆,中间搭建了充气帐篷。大约三十名士兵,装备精良,有专门的极地作战装备。
白熊指挥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汉,身高至少一米九,脸上有冻伤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白色极地伪装服,但肩章显示他是上校军衔。
“凌震少将,久仰。”白熊的英语流利,“我读过你在纳瓦拉的报告。令人印象深刻。”
“白熊上校,感谢合作。”凌震与他握手,“时间有限,我们需要共享情报。”
在充气帐篷的指挥中心,双方展开了地图和情报。俄罗斯人提供的信息让凌震惊讶他们不仅知道宙斯设施的存在,还进行过三次秘密侦察,甚至尝试过一次潜入,但失败了。
“设施防御极其先进。”白熊指着结构图,“外围有能量屏障,频率不断变化。入口需要双重认证生物识别和量子密钥。内部有自动防御系统和改造体守卫。而且,最近出现了新的威胁——那些晶体生物,我们叫它们‘冰灵’。”
“冰灵?你们和它们接触过?”
“一次。在我们第二次侦察时,遭遇了两个个体。它们没有攻击,只是扫描了我们,然后离开。但我们一名队员出现了精神症状声称听到‘地球在说话’,坚持要‘回家’。我们不得不把他送回国治疗。”
这与清道夫的行为一致扫描、评估,可能标记。
“你们对设施内部了解多少?”凌震问。
白熊调出一些模糊的热成像图“至少三层结构,最深处可能过冰面下一千米。热源分布显示,有大型能量反应堆、生物培养区、意识上传中心,还有一个……我们不确定是什么。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温度异常低,但能量读数极高。”
“球形空间大小?”
“直径约三百米。根据振动分析,内部可能是某种液体,但不是水。密度更高,可能含有高浓度矿物质或能量物质。”
苏婉迅计算“如果直径三百米,那么容积过一千四百万立方米。那么大的空间,如果是培养区,可以容纳数万甚至数十万生物样本。如果是意识储存,可以容纳数十亿意识单元。”
“宙斯在建造真正的方舟。”艾伦总结,“保存地球生命的基因和意识,准备在灾难中重启。”
“但为什么在南极?”凌震问,“这里环境极端,物流困难。”
“因为稳定。”白熊回答,“南极冰盖是地球上最稳定的环境之一。低温保护生物材料,冰层提供天然辐射屏蔽,地理位置偏远提供隐蔽性。而且,根据我们的地质调查,这里地下有古老的地热网络,可以提供几乎无限的能源。”
暴风雪的前锋已经到达。帐篷外,风声从呼啸变成咆哮,雪花水平飞舞,能见度迅下降。温度计显示外部温度降至零下六十摄氏度。
“这场风雪会持续至少十二小时。”白熊看着气象数据,“我们无法前进,也无法撤离。只能等待。”
“清道夫——你们叫它们冰灵——它们不受风雪影响。”凌震说,“它们可能利用这个机会进入设施。如果我们晚到,可能只能面对废墟。”
“或者面对被激怒的冰灵。”白熊补充,“如果我们强行在风雪中前进,风险太大。装甲可能损坏,人员可能冻伤甚至死亡。”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冒险前进,可能损失严重;等待,可能错失时机。
凌震思考着。他想起了清道夫传递的信息“时间有限。”还有赵峰录音中的紧迫感。这不是可以等待的情况。
“我有一个方案。”他说,“我们的‘永昼’装甲有恶劣环境适应能力,但不足以携带所有人员。我建议组织一支精锐小队,乘坐装甲前往设施入口,建立前哨。大部队等风雪稍缓后跟进。”
“小队规模?”
“六人。我、苏婉博士、艾伦·肖,加上三名最优秀的装甲驾驶员。你的队伍可以派两人加入,保持联合行动性质。”
白熊考虑了一会儿“我亲自加入,加上我的技术专家,伊万诺夫博士。他对冰灵和极地地质有研究。”
小队组成确定八人,四台“永昼”装甲(每台载两人)。其他人员留守营地,保持通讯,准备支援。
准备时间三十分钟。队员们检查装备,装甲进行最后的环境适应调整。苏婉准备了额外的医疗包和意识防护装置。艾伦检查了通讯和探测设备。俄罗斯的伊万诺夫博士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士兵,但白熊信任他,这就够了。
出前,凌震做了简短动员“我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侦察和理解。如果遇到清道夫——冰灵——尝试沟通,不要主动攻击。如果遇到宙斯人员,同样以沟通为先。我们的目标是阻止灾难,不是制造更多伤亡。”
暴风雪中前进是极端挑战。即使“永昼”装甲有强大的稳定系统和传感器,能见度仍然几乎为零。凌震不得不依赖装甲的雷达和地形扫描,以及白熊提供的精确坐标。
行驶度大大降低,每小时不到十公里。风雪打在装甲外壳上,出持续的嘶吼。温度持续下降,外部传感器显示已达零下七十摄氏度。
“能量消耗比预期高15%。”艾伦报告,“关节润滑系统开始出现粘滞现象。建议每小时暂停五分钟,让系统自热调整。”
他们采用了间歇前进策略前进五十分钟,暂停十分钟。在第二次停顿时,生了意外。
一台装甲的腿部关节突然锁死,驾驶员报告控制系统异常。检查现,不是机械故障,是某种外部干扰——频率扫描显示,有微弱的3。8o赫兹脉冲从地下传来,影响了装甲的电子系统。
“冰灵在附近。”伊万诺夫博士说,他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有些紧张,“它们在地下活动时,会产生这种干扰。我们在前几次遭遇中都记录到了。”
“距离?”凌震问。
“难以确定。脉冲通过冰层传播,可能来自几公里外。但强度在增加,说明它们在接近。”
小队进入警戒状态。装甲围成防御圈,传感器全开扫描四周。风雪中,能见度只有几米,任何敌人都可能突然出现。
然后,它们出现了。不是从地下,是从风雪中。
四个清道夫个体从飞舞的雪花中“凝聚”而出,仿佛它们本身就是冰雪的一部分。这次,它们的晶体表面有不同的纹路——更复杂,更像某种符号或文字。
其中一个个体向前,手臂抬起。所有装甲的系统同时报告更强的干扰能量水平下降1o%,通讯质量恶化,武器系统出现校准错误。
但这次,清道夫没有传递意识信息。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苏婉低声说,“或者在等待什么信号。”
凌震再次决定走出装甲。这次白熊也跟了出来,两人并肩站在风雪中,面对非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