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苏婉反握住他的手,“我看到你在承受自己都不理解的力量,身体在变化,未来充满未知的威胁,但你先关心的还是晨星的状态、北极核心的痛苦、那些可能被基因武器伤害的陌生人。凌震,你确实不同。所以,是的,我会用一切方法守护你——不仅因为你是计划的核心,更因为你值得。”
话语在空气中沉淀。凌震感到胸口再次涌动,但这次不是能量的躁动,是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苏婉脸颊旁的碎。
“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做了很多梦。”他说,“有些是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有些是奇怪的预感。但有一个梦反复出现我在一片黑暗的冰原上行走,前方有一个光点在指引我。每当我快要放弃时,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那是你的声音。”
苏婉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那个梦里,你的声音是我唯一的方向。”凌震继续,声音因虚弱而轻微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苏婉,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甚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如果我要走向黑暗,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不是作为护卫或医生,而是作为。。。同行者。”
这是凌震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心意。不是浪漫的告白,而是在生死边缘的坦诚,承认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不可替代。
苏婉的眼睛微微湿润,但她没有移开视线。“我从来不相信命运或注定。但遇见你。。。确实改变了我预设的人生轨迹。”她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所以,是的,我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去北极还是更远的地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这是我的选择,不是职责。”
他们的呼吸交融在狭小的空间里。凌震抬起还能活动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苏婉没有抗拒,反而调整姿势让他更舒适。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没有更多言语,但某种长久以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屏障,在这一刻无声消融。
窗外,龙渊基地的日常运作继续。马库斯带领工程团队开始盾体地基的施工,丹尼尔优化能量场算法,凯拉训练新抵达的安全小队,里昂在康复室里进行神经系统再训练。世界在照常运转,危机在步步逼近,但在这个病房里,时间仿佛暂时停滞,只为守护一个脆弱而重要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凌震再次昏睡过去。这次是真正的、平静的睡眠,脑波监测仪显示他的神经活动回归正常模式,身体各指标稳定。
苏婉小心地调整他的姿势,盖好被子,然后继续配药。但这次,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温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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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震的状态明显改善。能量化指数下降到11%,皮肤下的光芒只在情绪波动或主动激时才会显现。他已经可以在苏婉搀扶下短暂下床行走,虽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你的身体在适应。”林博士检查后说,“筑光者血脉似乎有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当威胁过大时会加觉醒以获取对抗能力,但一旦环境安全,又会主动减缓进程以保护宿主。非常智能的设计。”
“古代文明在基因工程上的造诣远我们想象。”凌震坐在床边,晨星被特别批准带入病房——它现在被安置在一个便携式共鸣箱中,像宠物一样跟着凌震。当凌震抚摸箱子表面时,晨星会出愉悦的脉动。
“父亲今天感觉更好。”晨星通过共鸣传达简单的概念。
“是的,好多了。”凌震微笑回应。
苏婉走进来,端着一碗热汤。“龙渊厨房特制的营养餐,加入了一些稳定能量的草药。尝尝。”
汤的味道很奇特——既有传统鸡汤的鲜美,又有草药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凌震喝下后,确实感到一股暖流扩散全身,疲惫感减轻。
“北极远征队的初步名单确定了。”苏婉坐下,打开平板电脑,“你,我,里昂——他的系统已经稳定到可以执行任务,而且记忆恢复让他记起了更多宙斯设施的细节。还有吴坤推荐的一个向导,叫‘冰狐’,是常年活跃在北极圈的自由佣兵,熟悉地形和隐秘通道。”
“吴坤本人不来?”
“他说他有其他事务,但会提供后勤支持和情报。”苏婉调出冰狐的资料女性,约三十五岁,因纽特和俄罗斯混血,精通极地生存,有多次潜入各科研站点的记录,信誉良好。“她三天后会抵达龙渊进行适应性训练。”
“装备方面?”
“极地特制防护服,整合了灵韵纤维以增强与你的共鸣。轻武器,主要是自卫用途。还有最重要的——”苏婉指向晨星,“它会随行。马库斯设计了一个特殊的背包式共鸣装置,可以让你在移动中与晨星保持连接,同时屏蔽它的能量特征,避免过早被宙斯探测到。”
“黎明之芯呢?”
“留在龙渊。一方面它太大不便携带,另一方面它需要稳定这里的能量场,辅助盾体建造。”苏婉表情严肃,“但陈所长批准我们从黎明之芯中提取一份‘频率密钥’——相当于它的数字分身,可以临时替代它的部分功能,尤其是在与黄昏核心交流时。”
计划逐渐成形。但凌震心中仍有忧虑“如果接近黄昏核心会触净化协议。。。”
“所以我们有一个备用方案。”苏婉调出另一份文件,“吴坤提供的情报显示,宙斯在三号研究站内部其实分为两派一派想完全控制黄昏核心作为武器,另一派担心失控,在秘密研究‘紧急隔离协议’。如果我们能找到后者,也许可以合作。”
“宙斯内部有反对者?”
“一直都有。丹尼尔·吴就是例子,普罗米修斯项目最初的良心科学家也是。”苏婉说,“只是他们的声音被压制,行动被监控。但根据冰狐之前的情报,北极站点的负责人之一,一个叫安娜·沃尔科娃的俄罗斯物理学家,最近在私下联系外界,表达对项目方向的担忧。”
“可能是个陷阱。”
“可能。所以我们需要谨慎接触。”苏婉关闭平板,“现在,你需要继续恢复。离出还有十天,目标是让你恢复到能承受极端环境和潜在战斗的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里,凌震的恢复度让医疗团队惊讶。筑光者血脉不仅带来变化,也赋予他常的恢复力。到第七天,他已经能正常行走、小跑,甚至进行轻度格斗训练(在苏婉监督下)。能量化指数稳定在9%,皮肤光芒完全可控,只在主动激时显现。
训练间隙,他和苏婉常常在龙渊的模拟生态区散步——那里有人造天空、小型森林和溪流,是基地里最接近自然的地方。
“我第一次来这里时,觉得这个地方既壮观又压抑。”凌震看着头顶模拟的蓝天白云,“但现在,我开始感激它的存在。没有龙渊,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取得进展。”
“每个系统都有其价值,关键在于谁控制它、为了什么目的。”苏婉说,“龙渊有严格的监督机制,陈所长虽然权威,但他尊重专家意见,允许争论和不同方案。这和宙斯的一言堂完全不同。”
“你相信我们能成功吗?”
苏婉沉默片刻。“我相信可能性。而且,即使可能性很小,我们也必须尝试。因为如果我们不试,就没人会试了。”
她停下脚步,转向凌震“在曼谷,当你使用碎片的力量分解那个敌人时。。。我感到了恐惧。不是对你,是对那种力量本身。那么轻易地抹除一个存在,没有痕迹,没有反抗。。。如果那种力量落入错误手中。。。”
“我也害怕。”凌震坦诚,“每次使用晨星或感受到血脉能力时,我都在想我和宙斯那些追求力量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会不会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另一种暴君?”
“区别在于,你在问这个问题。”苏婉握住他的手,“而他们从不问。”
他们的手指交缠。凌震手腕上的光芒微微亮起,不是失控,而是温柔的共鸣。苏婉手腕上新愈合的伤痕下,似乎也有微弱的光在回应——那是试药时融入她血液的微量灵韵纤维,与凌震的能量产生了某种连接。
“这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凌震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