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像东墨城伸出的最后一只手,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好……好复杂啊!”苏逸的喊声从船舱传来。
夏羽转身跑进船舱,刚推开驾驶室的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云天舸正坐在个嵌满水晶的控制台前,手指在那些闪烁的按钮上灵活地跳动,面前的琉璃镜里映着远方的海平面,船舵在他脚边轻轻转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操作了千百遍。
“你、你会开船?”夏羽瞪圆了眼睛,他一直以为云天舸只会偷东西、丢法宝,没想到还有这手绝活。
云天舸微微点头:“我好歹是入过京的兽,这种灵力驱动的游轮比老式帆船好操控,只要稳住灵晶的输出,基本不会偏离航线。”他指了指控制台右侧的仪表盘:“你看这灵力指针,只要保持在绿色区域,引擎就不会过载。”
玲羽趴在了望塔的栏杆上,突然朝下大喊:“快看!有鲸鱼!”
众兽纷纷涌上甲板,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鲸鱼的背鳍像座黑色的小山,缓缓划过海面,留下道白色的水痕。
“好大啊!”玲羽的狐尾在身后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话说……兽域有没有水栖兽人呢?”
“有肯定是有的。”云天舸走上甲板:“东墨城和南貅城所隔着的这片大概,有一个水中之国,叫做艾瑟兰蒂斯国,里面全部都是水栖兽人,可惜我们不会在水下呼吸,不然可以前去拜访一下。”
千叶源正把那串铜铃系在桅杆上,铃声混着海浪声,像支细碎的歌。
他抬头望着盘旋的海鸟,金瞳在海光里亮得像两颗星。
苏逸靠在船舷上,从包里掏出坛女儿红,拍开泥封,酒香瞬间在甲板上弥漫开来:“来一口?这酒埋了三年,够劲!”
“我就算了,我还要开船,喝酒开船就是酒驾。”云天舸扭头便走。
“我怀孕了,肯定不能碰酒精的。”千叶源道。
“我不喝!我记忆里有很多人的模样,要是喝醉了耍酒疯,变成各种各样的人就麻烦了。”玲羽道:“看来是没有机会一饱口福了,夏羽,真是羡慕你哟。”
切……不就是把我推出来挡酒吗?
夏羽在心里鄙视玲羽。
不过,远征前喝一口酒确实有吉祥的寓意,罢了罢了,反正留给自己推脱的理由也没有了,来一口也不会怎么样。
苏逸给夏羽倒了碗,酒液在碗里晃出琥珀色的光:“等到了南貅城,我请你们喝狼族的烈酒,那里的酒度数高,我早就对它垂涎三尺了。”
夏羽抿了口酒,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混着海风的咸、雪粒的凉,在心底酿成种奇异的滋味。
“前面要过‘碎冰带’了。”云天舸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可能会略有颠簸。”
游轮突然轻微地颠簸起来,船身切开浮冰,出“咔嚓”的脆响。
夏羽扶住栏杆,看着那些碎裂的冰块在船尾打转,像无数面小镜子,映着天空的流云。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连成一片,蓝得晃眼,几只海鸟追着船尾的浪花,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
千叶源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在想什么?”
夏羽笑了笑,指着远方:“你说……到哪里去看这样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