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号的甲板永远带着海盐的腥气,清晨的雾珠挂在栏杆上,被第一缕阳光照得像碎钻。
苏逸总爱斜倚在船舷的雕花栏杆上,指尖转着枚青铜罗盘。
“这是你的藏品啊。”夏羽靠过来,托着腮道。
“差不多吧,这是我从一艘几百年前的沉船上捞来的,指针永远偏向西北,据说藏着海盗王的宝藏线索。”
苏逸龙鳞般的眼瞳在晨光里泛着淡金,看着甲板上其乐融融的场景,玲羽蹲在甲板中央,用北极狐尾巴圈住一堆冰块,正和千叶源抢最后一块冰镇西瓜。
“这种骗小孩的鬼话你也信。”夏羽不屑的撇了撇嘴。
“呼?你不知道,我恶龙之岛最出名的,就是三件事。”苏逸挑了挑眉:“一是击败恶龙,二是救出公主,三是获得恶龙看护的宝藏吗?”
“这还不简单,我嫁给你,这三件事就都有了。”夏羽道,
“说了这半块归我!”玲羽的尾巴毛炸起来,像团蓬松的雪球,爪子死死按着西瓜皮:“昨天烤鱼你多吃了半条,今天必须让我!”
千叶源指尖凝着点火星,故意往冰块上凑,看着水珠被烤得滋滋冒白烟:“谁让你吃那么慢?再闹,我把你尾巴上的毛燎了。”
“你敢!”玲羽猛地扑过去,却被千叶源侧身躲开,两兽在甲板上滚作一团,冰块碎了一地,沾得玲羽的白毛上全是水珠,像落了场微型雪。
云天舸端着盘刚出炉的椰丝饼从厨房出来,无奈地摇摇头。
云天舸虽然年纪和他们一样大,但是早就没了玩性了。
“别闹了。”云天舸把饼放在桌上:“刚烤的。”
放完了饼,云天舸就抱着他的黑木匣子站在旁边,匣子上的铜锁擦得锃亮。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罗盘、星图、测深绳,甚至还有包防潮的茶叶,那是他上个月在东墨城买的,据说能安神。
他抬眼扫了扫打闹的两兽,嘴角微微一笑,又低头用软布擦拭测深绳上的铜坠,仿佛甲板上的喧嚣与他无关。
这样的日子,已经安稳地过了三十天。
每天清晨,苏逸会站在船头,任凭海风掀起他的墨绿色风衣,龙角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然后千叶源会升起火,用他精准的控火术烤海鱼,鱼肉外焦里嫩,连鱼刺都带着点焦香。
云天舸永远在摆弄他的法宝箱,偶尔抬头看看天,说一句“今日风浪小,适合航行”,就又低下头去。
苏逸和千叶源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正午时分停船钓鱼,苏逸总能钓上最大的金枪鱼,鳞片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夏羽和云天舸坐在船尾下棋,棋子是用贝壳磨的,云天舸的棋风像他的兽一样,沉稳得让人摸不透,十局里夏羽能赢上一局就谢天谢地了。
玲羽是最静不下来的一个,但是汪洋的大海总能让她这个西玄城从没见过海的本地兽掘出无限的乐趣。
傍晚是最热闹的时候,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千叶源会在甲板上摆上篝火,火舌舔着烤架上的龙虾,油脂滴在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夏羽弹着用船板做的简陋吉他,唱着走调的歌谣。
“这是什么乐器啊?”千叶源凑了过来。
“这个叫吉他。”夏羽颇有些自傲:“我可是学了一个月的吉他呢!源源实在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嗯……你不先调音吗?”
“调音?”夏羽一惊。
“对呀,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个乐器,但是我感觉它的音好像不是很准哦。”千叶源道:“北冥城可是要学君子六艺的,音准不准,我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好啊……夏羽默默的哭泣:你和苏逸还真是一点装逼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这三十天,没有海盗,没有风暴,只有碧蓝的海水、咸湿的海风、烤鱼的香气,和彼此间插科打诨的笑闹。
但夏羽作为主角,身附系统,自然不会这么的安安稳稳,第三十天的午后,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船底蹭过了暗礁。
苏逸正靠在栏杆上打盹,龙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被震得睁开眼时,罗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铜制的盘面“咔”地裂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