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用枪口指了指窗外:“他跑不了,厂区外围都是我们的人。把u盘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少吃点苦头。”
沈清秋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数据我可以给你,但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是长生药业的张副总,还是药监局的李处长?”
刀疤脸眯起眼睛:“聪明人活不长,沈记者。”
“我已经查到了临床试验的原始记录,”沈清秋一边说一边缓慢移动位置,试图将枪口引向远离苏明逃跑的方向,“陈教授死前把备份交给了他在国外的女儿。就算你杀了我,真相也会曝光。”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对方。刀疤脸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紧:“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灭口陈教授是白费功夫。”沈清秋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知道自己赌对了——陈教授三个月前的“车祸”果然不是意外。
就在刀疤脸分神的刹那,沈清秋猛地踢翻身边的废料桶,金属桶轰然倒地,在空旷车间里出巨响。几乎同时,她侧身翻滚,原本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被霰弹轰出一个小坑。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沈清秋耳朵嗡嗡作响,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抓起一把生锈的螺丝掷向露营灯,灯泡应声而碎,车间陷入黑暗。
“妈的!”刀疤脸怒吼。
沈清秋凭记忆向消防通道移动,脚下突然绊到什么——是先前倒地的守卫。她摔倒在地,刀疤脸已经适应了黑暗,霰弹枪再次上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警察!不许动!”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王队长带队冲了进来。沈清秋趁机滚到一台机器后,听到刀疤脸咒骂着向车间深处逃窜,警方紧追而去。
“沈清秋!”林墨冲到她身边,脸色苍白,“你没事吧?苏明已经在外面车里,脚踝扭伤,没有大碍。”
沈清秋靠着机器坐起,这才感觉到左臂火辣辣的疼——刚才摔倒时被什么东西划伤了,血浸湿了袖子。
“抓住他了吗?”
“跑不了,厂房已经被包围了。”王队长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沈丫头,你这次太胡来了!”
沈清秋苦笑:“王叔,再不来,我就真胡来了。”
“那个刀疤脸是通缉犯,外号‘老刀’,专门接脏活的。”王队长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能指使他的人,来头不小。”
远处传来两声枪响,然后是“抓住他了”的喊声。沈清秋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他有同伙逃了,至少一个,可能在厂区外围接应。”
王队长按下对讲机布置围捕,林墨扶起沈清秋向楼下走。经过窗户时,她看到天边已现出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厂区外的街道上,苏明靠在警车后座,一名女警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看到沈清秋出来,他挣扎着想下车,被沈清秋用手势制止。
“东西呢?”沈清秋问林墨。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u盘:“按你说的,如果中午前没消息,就交给警方和媒体。不过王队他们早就监控了你的手机信号,你一进厂区他们就出动了。”
沈清秋看着掌心的u盘,金属表面倒映着渐渐亮起的天空。这个小小的存储设备里,不仅装着能撼动一家上市公司的证据,还装着陈教授用生命保存的真相,以及至少十七名因药物副作用而死亡的患者未竟的申诉。
“老刀不会轻易开口。”她轻声说。
“但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会。”王队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老刀的智能手机,“技术科已经去查了,天亮前应该能有初步结果。”
沈清秋望向东方,朝霞正一点点染红天际。她知道,抓住老刀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还隐藏在暗处。长生药业能在江城屹立二十年,背后编织的关系网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更隐秘。
“王叔,”她突然开口,“陈教授的女儿,你们联系上了吗?”
王队长表情凝重起来:“国际刑警协助找到了她,在墨尔本。但她拒绝回国作证,说收到了死亡威胁。”
意料之中。沈清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苏明立刻握住她的手,两人都满手是伤,却谁都没松开。
警车驶离废弃厂区,街道逐渐苏醒。早餐摊支起炉灶,环卫工人开始清扫,上班族睡眼惺忪地走向公交站。这座城市的日常节奏并未被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打乱,就像江水依旧向东流去,表面平静,深处暗流涌动。
沈清秋靠在车窗上,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休息太久——老刀落网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某些人耳中,下一轮较量或许已经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仅要找出真相,还要保护所有被卷进来的人。
苏明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沈清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陈教授生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清秋,有些真相太沉重,一个人背不动。”
她当时回答:“那就多找几个人一起背。”
现在,她找到了同行者,却也把更多人拖进了危险。
“先回医院处理伤口,”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然后去见一个人。”
“谁?”
“长生药业最早的创始人之一,三年前被踢出董事会的周文渊。”沈清秋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如果还有谁能从内部瓦解这家公司,那只能是他了。”
苏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晨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转绿,车流开始移动。城市新的一天正式开启,而暗夜里的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