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是个敢把九边精锐拉到海上填命的狠角色!是个敢拿天子剑当众斩将立威的活阎王!”
“大明这头睡狮,已经醒了。”
“它现在不仅张开了嘴,还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郑芝龙一半是狂热,一半是理智。
“日本算什么?江户幕府算什么?如果大明真能踏平日本,那整个东海,乃至南洋,以后都只有大明说了算!”
“我们现在手里有船,有熟悉航道的弟兄,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他用力捏着郑芝虎的肩膀。
“只要咱们在这次东征中,冲在最前面,立下不世之功!等打下了日本,石见银山的银子,长崎的港口,咱们郑家能分到的,绝对比现在这种偷偷摸摸的走私更多。”
郑芝虎满脸贪婪与狂喜。
“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彻底跟孙传庭干了?”
“不。”
郑芝龙摇头,嘴角扯出精明的冷笑。
“不是跟孙传庭干,是跟皇上干。孙传庭那书生是在防着我们呢。”
他走到桌前,将那枚翡翠扳指重新套回手上。
“林振海的事情,你亲自去安抚。”
“从明天起,传令整个福建水师!”
郑芝龙的声音,在这狭小的密舱内,透着十足的威严。
“谁要是再敢跟京营、边军起冲突,哪怕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十八辈祖宗,也给老子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谁敢惹出一点乱子,不用孙传庭的天子剑,我亲自砍了他的脑袋,扔进海里喂王八!”
郑芝虎重重地点头。
“大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去吧。”
郑芝龙挥了挥手。
崇祯十年,十一月。
雪下了一整夜。
紫禁城的琉璃瓦覆着厚重积雪。
飞檐上的脊兽被白雪掩埋了大半,只露出半个兽。
朱由检踩在青砖的残雪上,出干涩的嘎吱声。
他走得很稳。
王承恩躬着腰,双手擎着黄盖伞,亦步亦趋。
“皇爷,当心脚下滑。”
朱由检没有停步。
前方夹道,一行人迎面走来。
打头的是个少年。
裹着玄狐大氅,戴着暖帽。
朱慈烺。
大明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