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虎眼睛一亮。
“大哥,这招妙啊!幕府若有了防备,朝廷大军在滩头必吃大亏。届时大明和日本两败俱伤,咱们郑家就能在中间左右逢源,彻底……”
“愚蠢!”
郑芝龙低声喝断了郑芝虎的臆想。
“你当锦衣卫是吃干饭的?你当孙传庭手里的天子剑是摆设?”
他指向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钢铁长城。
“我们现在是在登州!前后左右,全是朝廷的眼线和战船!你派出的快船还没驶出渤海湾,就会被岸上的红夷大炮轰成一船碎木!”
“一旦通风报信的罪名坐实,便是通倭谋逆!”
郑芝龙咬着牙,字字如铁。
“不用等倭国人动手,孙传庭明天就会把咱们兄弟的脑袋,挂在辕门上祭旗!整个郑家,九族连坐,鸡犬不留!”
郑芝虎打了个寒颤,刚升起的兴奋被恐惧彻底浇灭。
“那……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郑芝龙按下第二根手指。
“装聋作哑,当什么都不知道。朝廷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让运粮就运粮,让探航道就探航道。”
郑芝虎皱起眉头。
“这太憋屈了!咱们出人出力,到头来连个准信都没有。真到了海上,万一朝廷拿咱们当炮灰,让咱们顶在最前面挨倭国人的铁炮怎么办?”
“这就是装傻的代价。”郑芝龙冷哼。
“你不交心,朝廷就把你当弃子。到了真刀真枪拼命的时候,最先死的,就是咱们这些不受信任的客军。”
郑芝龙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昏暗的油灯上。
“大哥,那第三条路呢?”郑芝虎紧张地问。
郑芝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舷窗前,再次看向那片代表着大明绝对意志的钢铁长城。
良久,他转过身,眼中的犹豫与权衡已经尽数褪去。
剩下的,只有枭雄赌上一切的果决与狠辣。
“第三条路。”
他按下了最后一根手指。
“毫无保留,助其东征!”
郑芝虎愣住了。
“大哥,你疯了?咱们在倭国的生意不要了?嫂子那边的亲族不管了?”
“生意?亲族?”
郑芝龙冷笑一声。
“在大势面前,这些,算个什么东西!”
他走到郑芝虎面前,双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老二,时代变了。”
“以前大明海禁,朝廷水师烂成了泥,咱们才能当这海上的土皇帝。”
“可现在你看看!”
郑芝龙指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