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杀了三天三夜。
清华城外的护城河,都被鲜血染成了粘稠的紫黑色。
双方伤亡极其惨重,皆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极其密集、犹如雷霆炸裂般的燧枪声,突然在战场侧翼的丘陵上响起。
正在城下死磕的郑阮两军,同时骇然转头。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明黄色日月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五千大明交趾总督标营,身披精良的铁甲。
他们手持锃亮的燧火铳,化作一道钢铁洪流,冷酷地切入了战场边缘。
没有呐喊。
只有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震得人心慌。
几十门黑洞洞的佛朗机炮,已经迅构筑了阵地。
炮口冷冷地对准了正在厮杀的双方。
一名大明游击将军策马而出。
他手中高举总督大印。
他的声音,在雄浑的内力激荡下,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奉大明交趾总督洪大人钧令!”
“交趾境内,严禁私斗!”
“有违者,视同谋逆,大明天兵即刻剿灭!”
“郑、阮两军,即刻停火,后撤十里!”
“命两家家主,赴东关城总督府听勘!”
“不得有误!”
火拼,戛然而止。
无论是城上眼睛杀红的郑氏家将,还是城下喘着粗气的阮氏死士。
在看到那片森严的大明军阵时,所有的狂热都立刻如坠冰窟。
大明,终于下场了。
半月后。
东关城,总督府。
满院的芭蕉叶已被秋风吹得有些枯黄。
偏厅之内,没有任何丝竹酒肉,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郑梉和阮福澜,这两位在交趾大地上斗了半辈子的宿敌。
此刻正分坐于大厅两侧的交椅上。
两人身上都换了大明的赐服。
但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像刀子似的,恨不得立刻在对方脖子上捅出几个血窟窿。
“阮福澜,你这条疯狗。”
郑梉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你杀我郑家子弟,夺我州府,这笔账,我早晚要用你全族的血来算!”
“郑梉,你这丧家之犬。”
阮福澜毫不退让,冷笑连连:
“你倒行逆施,屠戮大明义民。”
“我乃是奉天朝之命讨逆,你若再敢抵抗,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