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攻破一处郑氏的据点,他便立刻派人清丈田亩。
将那些被郑家把持的粮仓和庄园,堂而皇之地收入阮家的囊中。
他对外宣称,这是在替大明天朝平定叛乱,收复失地。
实际上,他是在疯狂地往自己肚子里咽肉。
而面对阮氏的步步紧逼,郑梉的反应,却让交趾所有的世家大族大跌眼镜。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清都王”,下达了一道堪称屈辱的死命令:
“退!”
“严守城池,绝不主动出击!”
“谁敢违抗军令,斩立决!”
郑梉像一只缩进了龟壳里的老鳖。
任凭阮福澜在阵前如何叫骂。
任凭郑家的外围庄园被阮氏洗劫一空。
郑家的主力就缩在乂安和清华一线,坚壁清野。
郑梉咬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
他太清楚了。
只要他主动打出去,只要他露出半分要跟阮氏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一直在东关城里“看风景”的大明总督洪承畴,立刻就会以此为借口,将大明的红衣大炮推到他的家门口。
所以,他只能苟着。
他用交趾最坚固的城墙和最精锐的家丁,构筑了一道铁壁。
他在等。
等阮氏的锐气耗尽。
更在等北边的大明朝廷,觉得交趾这个地方就是个不断吞噬钱粮的无底洞。
只要熬到大明撤走,或者放松管制,这片土地,依然姓郑。
然而,阮福澜的胃口太大了。
连下数城后,顺化大军的贪婪被彻底激。
九月初。
阮氏主力三万人,挟战象五十头,强攻郑氏的南部门户——清华城。
郑梉退无可退。
清华若失,东关城以南将无险可守。
他郑家就只剩下大明总督府眼皮子底下那点可怜的地盘了。
“守住清华!”
“一步不退!”
郑氏的精锐在城墙上爆出绝望的怒吼。
双方终于在清华城下,爆了这场交趾百年未有之惨烈火拼。
箭矢如蝗。
铅弹横飞。
巨大的战象被床弩钉死在城墙下,出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砸成一滩肉泥。
云梯被推翻。
滚木礌石夹杂着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
城上城下,尸体堆成了小山。
郑阮两家,都把压箱底的本钱掏了出来,拼出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