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督师,郑家主已经在偏厅候着了。”幕僚恭敬回答。
“还带了四箱土产,说是给督师尝尝鲜。”
洪承畴点点头。
“尝鲜?怕是来探我的底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罪孽的臣子。
而是大明帝国镇压南疆的封疆大吏。
“走,去见见我这位好兄弟。”
偏厅之内,酒香四溢。
郑梉,这位曾经权倾安南的“清都王”,此刻正穿着一身大明的赐服。
他有些局促地坐在客座上。
年约四十,面容精瘦。
双目看似浑浊,偶尔流转的精光却暴露出此人并非池中之物。
洪承畴进来。
郑梉连忙起身,长揖及地,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罪民郑梉,拜见总督大人。”
“哎呀,安南伯这是折煞本官了!”洪承畴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郑梉的手臂。
他满脸是真挚的笑,像见了多年未见的亲人。
“你我如今同殿为臣,何必行此大礼?快坐,快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大人来东关已有半载,不知这南疆的水土,大人可还习惯?”郑梉微微欠身,语气试探。
“好得很,好得很啊!”洪承畴端起茶盏,惬意地吹了口热气。
“这交趾四季如春,物产丰饶。比起北边的风沙,这里简直就是神仙地界。”
他将目光投向郑梉。
“本官还要多谢安南伯,若非你治理有方,我也没这清福可享。”
郑梉嘴角悄悄翘了翘,眼底掠过几分得意。
随即,他谦卑道:“大人谬赞。如今交趾既归大明,那便都是皇上的子民。罪民不过是替朝廷牧守一方,如今大人来了,下官自当唯大人马是瞻。”
“安南伯太客气了。”洪承畴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贴己话。
“朝廷的恩旨,你也看到了。免税三年,大赦天下。皇上这是体恤咱们,不想让咱们太操劳。”
他笑意温和。
“本官这趟来,也就是挂个名,替皇上看看风景。这地方上的琐事,还得仰仗安南伯这样的地头……国之栋梁啊。”
郑梉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大人言重了,罪民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