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澜凑到洪承畴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却在他的脑海里炸响了惊雷。
“一定是个汉人。”
洪承畴的眼仁,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霍然抬头,紧盯着玉澜的眼睛,要把她的灵魂都看透。
汉人?
她若不嫁汉人,哪来的汉人孩子?
那一刻,洪承畴的心跳,彻底乱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似笑非笑、眼波流转的女人,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你……”
“嘘。”
玉澜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挡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大人,该上路了。”
“京师路远,朝堂凶险,大人保重。”
她向后退开两步,转眼又恢复了那种恭谨而疏离的下官姿态。
再次抱拳,躬身一礼。
“下官,恭送洪部堂。”
洪承畴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仿佛什么都没生过的女人,许久,一言不。
最终,他缓了缓呼吸,将那片刻涌起的惊涛骇浪,强行压回了心底。
无论真假。
无论虚实。
“好。”
洪承畴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好自为之。”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马车,再没有回头。
车轮滚动,碾过新生的青草,绝尘而去。
玉澜站在土坡上,一直看着那辆马车,化作官道尽头的一个黑点,彻底消失。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风起辽东。
“回城。”
玉澜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鹰隼。
“传令下去,三日之内,军中若还有留辫子不剪的,不论满蒙,一律军法从事!”
“是!”
亲卫们的吼声,震动了辽阔的原野。
马蹄声碎,踏向那座已经属于大明,也即将属于她的,沈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