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来你的继承人是个心向草原的,那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甚至会给大明埋下一个新的祸根。”
说到这里,洪承畴的声音陡然转寒,杀气凛然。
“玉澜,你是个聪明人。”
“我也把话撂在这儿。”
“虽然我们曾有过一段……交情,但国事为重。”
“若是将来有一天,让我知道你有二心,或者你的继承人成了大明边患……”
洪承畴的手,按在了腰间虚悬的剑柄上。
“即便我身在京师,哪怕千里万里,我也定会请旨领军,亲讨辽东!”
“到时候,别怪洪某人不念旧情,让你步了皇太极的后尘!”
这一番话,声色俱厉。
换做寻常女子,恐怕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跪地求饶。
但玉澜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洪承畴说完,她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丝。
她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为了大明江山,能把她送进虎口,能想出掘人祖坟毒计,能写出那种诛心毒信的男人。
她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泛起了一点晶莹。
“洪大人啊洪大人。”
玉澜摇了摇头,朝他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她身上没有脂粉香,只有一股清浅的、混杂着墨香和塞外风沙的味道。
“你算尽了天下大势,算准了人心鬼蜮。”
“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糊涂了呢?”
洪承畴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何意?”
玉澜收敛了笑意。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那光里有野心,有嘲弄,更有一种隐晦的、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情愫。
“大人的警告,我听明白了。”
“我也向大人保证。”
玉澜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洪承畴胸口的绯红补子上。
那个位置,离心口很近。
洪承畴全身肌肉猛地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后退,却被玉澜眼神中的某种东西,牢牢钉在了原地。
“我的孩子,我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