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可冲进大营才现,根本就没有成建制的抵抗。
那些建奴光顾着自相残杀,光顾着逃命。
明军的马蹄踏过,如入无人之境。
“别管散兵!往中间冲!”
曹变蛟刀锋所指,正是那杆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的黄龙大纛。
一路上,除了几个杀红了眼的倒霉鬼撞上来送死,竟是出奇的顺畅。
近了。
更近了。
曹变蛟的心脏狂跳。
他不信皇太极真的跑了,更不信这中军大帐会是个空壳子。
这里必定埋伏着最精锐的巴牙喇,必定有最凶险的机关。
“随我冲阵!”
曹变蛟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高高跃起,撞飞了挡在帐前的几根拒马。
“死来!”
他大吼一声,连人带马撞碎了大帐的门帘,手中长刀借着冲势,狠狠劈下。
没人?
刀锋划过空气,没有那种入肉的滞涩感。
曹变蛟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地上刨出两个深坑。
大帐内静得吓人。
只有几盏未熄的牛油大烛,还在出毕毕剥剥的声响。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曹变蛟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帐内。
没有埋伏。
没有死士。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子将死之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
软榻上,躺着一个人。
地上,还趴着一具无头尸体,穿着汉人的官服。
曹变蛟翻身下马,提刀上前。
他先是用刀尖挑了一下那具无头尸体,没什么反应。
然后,他走到了软榻前。
借着烛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装束。
明黄色的棉甲,内衬极厚,那是只有大汗才能享用的规制。
胸口那块精铁护心镜上,用满文刻着几个字。
曹变蛟不识得,可他的心已经疯狂跳动。
中军大帐,这身行头,除了皇太极还能是谁?
榻上那人,面色紫胀,双目圆睁,嘴角还挂着早已干涸的黑血。
那张脸,哪怕已经没了生气,依然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严与不甘。
曹变蛟伸手,在那人的脖颈处探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