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吓傻了。
皇太极提着滴血的弯刀,整个人在风中颤抖。
他盯着那封信。
“奸臣……奸臣误我……”
“洪承畴……布木布泰……”
“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噗——!”
一口黑红色的淤血,像箭一样从他口中喷出。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
血雾喷洒在面前的地图上,将“赫图阿拉”四个字染得猩红刺目。
皇太极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直挺挺地向后仰去,那双眼睛瞪着大帐的顶棚,想要透过那层厚厚的毛毡,看穿那苍穹之上的天意。
为什么?
大金……为什么会亡?
“大汗!!”
惊恐的呼喊声,一下子撕裂了整个营地。
夜色,寒风呼啸着卷过山岗。
抚顺关东面四十里,一处背风的隐秘山洞内,洞口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几堆篝火被刻意压低了火势,上面架着几个铁锅,里面的红糖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那是行军打仗时最好的玩意儿,既能驱寒,又能快恢复体力。
曹变蛟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风干肉,在那儿用力撕咬。
他吃相难看,却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凶狠劲儿。
一口热糖水灌下肚,曹变蛟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活泛过来了。
“老赵,吃。”
曹变蛟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干肉扔给身旁的督政。
“别在那儿愁眉苦脸的。”
赵新仁手里捧着碗,眉头却依旧锁着。
“将军。”
赵新仁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周围正在狼吞虎咽的士卒。
“咱们这可是违抗军令,私自出击。”
“卢督师和徐总兵都停在抚顺关了,那是稳重之举。咱们这千把人孤军深入,万一撞上建奴主力的回马枪……”
赵新仁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那就是个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