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不是议和书。
这是在把他的尊严狠狠撕碎!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该死的洪承畴,是如何一边搂着他的女人,一边写下这封信,脸上挂着怎样得意的狞笑!
而那个女人……
那个平日里温顺恭敬的女人,竟然……竟然敢把那些床笫之间的秘辛,全部告诉那个明蛮子?
伴君如伴尸?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一具尸体?!
“呃……呃……”
皇太极的喉咙里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他的脸色从惨白一下子涨成了紫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大汗?大汗?信上写了什么?”
范文程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凑上前,想要看那信的内容。
“写了什么议和的条件?”
这张凑过来的汉人面孔。
这张平日里对他恭顺无比,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读书人面孔。
在这一刻,与他脑海中那个正在嘲笑他的洪承畴,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都是汉人!
都是这些读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汉狗!
正是因为听了这些汉臣的话,建州才会学什么汉制,才会丢了祖宗的野性,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奸臣!
全是奸臣!
“啊——!!!”
皇太极猛地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霍然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寒光一闪。
挂在腰间的那把镶金弯刀,毫无征兆地出鞘。
范文程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皇太极的表情,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视线一下子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自己那具穿着官服的无头身体,看见了从脖颈中喷涌而出的血柱,也看见了大帐顶棚上那些被烟熏黑的繁复纹路。
噗通。
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代善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写满了无尽的迷茫与惊恐。
大帐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