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咔嚓。
这声音在沈阳城夜空里,传出去老远。
一路向西。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门缝里没透出半点亮光。
偶尔能听见几声被压抑的婴儿啼哭,随即便被惊慌的大人紧紧捂住了嘴。
只有巡逻的明军士兵,高举火把,三五成群地穿行在巷道里,看到张维贤的帅旗,纷纷在雪地里躬身行礼。
张维贤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那些黑暗中的门户。
这座城,现在重归大明了。
但要把这城里的人心也重归大明,还需要些许时间。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
一座宏伟的府邸出现在视线尽头。
朱漆大门,高耸的门楼,连门口那两座石狮子都比别处的要大上一圈。
门额上,“代善贝勒府”几个汉满大字写就的匾额,已经被粗暴地摘了下来,不知被哪个大头兵劈了当柴火。
“公爷,您慢着点。”
张英翻身下马。
进了二门。
一股混着名贵香料的暖意扑面而来。
果然如张英所说,这府里的地龙烧得极旺。
张维贤解下大红猩猩毡的披风,随手扔给一旁的侍卫。
他大步走进正厅。
屋里的陈设极尽奢华,多宝格上摆满了玉石古玩,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
张维贤在主位上坐下。
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甚至还细心地垫了一个崭新的软垫。
“不错。”
张维贤拍了拍扶手,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沉沉地塌了下来。
“你也别杵着了,找个地方坐。”
张英却没坐,他先是对门外的亲兵交代了一句“都去前院寻房间歇着,轮流站岗”,得到一片低沉的应诺后,便亲自过去,将两扇雕花的厚重木门关严实了。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贼头贼脑地凑到了张维贤跟前。
“公爷。”
他压着嗓子,气息里都带着一股秘而不宣的暧昧。
“这仗打了一路,风餐露宿的,您老也是乏了吧?”
张维贤闭着眼,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养神。
“有屁就放。”
“跟老夫这儿,还用得着转什么花花肠子?”
张英嘿嘿一笑。
他又往前凑了两步,直到那股子汗臭和皮革味直往张维贤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