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直起身子。
他似乎在组织措辞,脸上竟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大帅可知,当初皇太极派布木布泰,也就是玉澜姑娘为质,打的是什么算盘?”
张维贤挑眉:“不是为了乞和?”
“乞和是假,策反是真。”
洪承畴冷笑一声。
“他认为卑职受了牢狱之苦,定会对陛下心生怨恨。”
“他想让卑职策反玉澜,或者通过玉澜控制卑职,在关键时刻给大明致命一击。”
“只是后来,他与玉澜彻底失去了联系。”
“依着皇太极的多疑性子,他定然以为大明要死战到底,早已将玉澜砍了祭旗。”
张维贤点了点头。
洪承畴突然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在了张维贤的桌案前。
“玉澜跟卑职说过一桩秘辛。”
“这几年,皇太极的身子骨其实早就垮了。”
“忧思过重,时常咳血,且……由于身体亏空太过,他已经许久没能踏足后宫了。”
张维贤正端起茶盏想润润喉咙。
闻言,手猛地一抖。
茶水溅在手背上。
老帅瞪大了眼睛,眼神奇异地上下打量着洪承畴。
虽说他也风闻过一些这位洪大人和那位蒙古格格的风流韵事。
但他一个老头子,对这些风月之事本无意探究。
可此时,这正主居然自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还是在商讨军国大事的时候?
张维贤表情古怪,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么私密的事……玉澜姑娘都告诉你了?”
这话,是在床笫之间说的吧?
洪承畴脸上没有半分尴尬。
他坦然迎上张维贤那仿佛在看什么“奇人异士”的目光。
“大将军见笑了。”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不仅是私事,更是那奴酋的命门。”
洪承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感念陛下予卑职一次重生之机。”
“卑职必须抓住所有机会,方能不愧陛下之信任。”
“为此,何惜此身?何惜此名?”
哪怕是背上个勾搭敌酋妻室的骂名。
哪怕是被天下儒生戳烂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