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稍作停顿,眼神沉了沉。
“此策的好处在于,攻心。”
“哪怕皇太极自己心硬如铁,不想来救。”
“可他手底下那些旗主、贝勒、大臣,谁没老婆孩子在这城里?”
“只要他们想救,溃军的人心就会乱。”
“一旦人心散了,皇太极就是光杆大帅,再难成气候。”
张维贤一双老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
那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但他很快合上了眼。
“不行。”
老帅摇了摇头。
洪承畴早有所料,并未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想来大帅也想到了,此策最大的问题在于……”
“在于这沈阳城。”
洪承畴自己接过了话。
“城内满汉蒙各族混居,如今降将降兵众多,亲属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这一刀砍下去,杀人容易,可这人心,就彻底毁了。”
张维贤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直跳。
“他娘的!”
老帅爆了句粗口,满脸的褶子都在抖动。
“老夫要不是担着这征虏大将军的职,要不是顾忌着朝廷的脸面,非得拉一批出来直接砍了祭旗!”
“但这不行。”
张维贤长叹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里,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大明是王师,是正义之师。”
“此行是收复失地,吊民伐罪。此地百姓,无论满汉,只要降了,皆是我大明臣民。”
“咱们跟那个只会抢掠的奴酋,不一样。”
若是真的屠戮妇孺,那大明和当年的建奴又有什么区别?
将来还如何治理这片满目疮痍的辽东?
洪承畴拱手一礼,神色肃穆。
“大将军所虑正是。”
“大明所为,乃是长治久安之计。”
“与那奴酋昔日之恶行,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故而,此为中策。”
既然下策太慢,中策太毒。
张维贤一昂下巴,有些不耐烦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别卖关子了。”
“说说你的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