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出一声炸响。
一支灌注了无尽恨意的重箭,出凄厉的尖啸,破空而下!
阿敏早有防备,身体猛地向马背上一伏,动作快如狸猫。
咄!
那支羽箭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带着一股劲风,狠狠钉在他身后的雪地里,箭尾兀自疯狂颤抖。
箭雨,紧随而至。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暴风骤雨般砸在护卫的铁盾上,迸射出密集的火星。
“撤!”
阿敏不敢再赌,狼狈地拨转马头,在盾牌的掩护下退回本阵。
他策马回到张维贤身前,伸手拔掉一根卡在马鞍皮质上的流矢。
“大帅,卑职尽力了。”
阿敏将断箭扔在雪中,耸了耸肩。
“这小子,一根筋。”
张维贤甚至没有低头看那支箭。
“知道了。”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向前猛地一挥。
“传令。”
“攻城。”
他转头,冷漠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传令兵。
“攻!别给老夫省火药。”
“日落之前,老夫要进城,在皇太极的伪殿里歇马!”
轰!轰!轰!
百门红夷大炮同时出了震天的咆哮!
大地在脚下剧烈跳动。
烧红的实心铁弹撕裂风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在覆盖着厚冰的城墙上。
冰层如蛛网般炸裂。
砖石被巨大的动能轰得晃动。
城头上的建奴守军被这股巨力震得东倒西歪,一名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上半身就被飞溅的碎石砸成一滩烂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明军后阵,数十个涂着日月图腾的巨大帆布圆球,在一阵阵惊呼中,缓缓升空。
圆球下方,悬吊着坚固的竹篮。
每个竹篮里,都站着两名抱持着黑色瓦罐的明军士兵。
飞天营!
有了辽阳血战的经验,这支足以颠覆时代认知的部队,操作已然娴熟无比。
他们精准地操控着热气球,借着凛冽的北风,慢悠悠地,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越过护城河,向城头飘去。
济尔哈朗仰起头。
他看着那些遮蔽了天光的巨大阴影,看着那上面刺眼的日月图腾,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脊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