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身后传来了一阵令人绝望的轰鸣声。
豪格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视线尽头,北门大街的另一端。
一道红色的钢铁洪流,正踩着地上的尸骸,缓缓逼近。
为的祖大寿,已经不需要再跑马。
他骑着那匹枣红马,像一座移动的山岳,一步一步地碾压过来。
那杆沾满了鲜血的镔铁长槊,此刻正拖在地上,划过青石板路面,出刺耳的摩擦声,拉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呲——啦——
前有狼,后有虎。
这是一条彻彻底底的死胡同。
豪格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德格类,又看了看身后如死神降临般的祖大寿。
一股无力感将他彻底裹住。
“完了……”
他身子一软,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德格类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那是猎物放弃抵抗的信号。
“苏布!”
德格类猛地一挥手,眼中精光爆射。
“动手!”
“抓活的!”
一直埋伏在侧翼店铺里的苏布猛地撞破木门冲了出来。
在他两侧,数百名早已蓄势待的正蓝旗士兵手持钩镰枪和套马索,从四面八方涌向路中间那个瑟瑟抖的孤影。
豪格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四面八方都是伸向他的利爪,而头顶那片昏黄的天空,正缓缓飘落几片混着黑灰的雪花。
崇祯七年,十月初二。
辽阳城,围城三日,一日强攻而破。
这座天启元年便沦陷敌手的辽东重镇,在漫长的十三年等待后,终于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残阳的光芒,将一抹橘红涂抹在满目疮痍的城头。
那一面面崭新的日月战旗,被西北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向这片黑土地宣告着主权的回归。
入城的马蹄声细碎而沉重。
张维贤策马行在北门大街上。
马蹄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积水与血洼,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小心。
这位两鬓斑白的老帅,脸上并没有多少克复疆土的狂喜。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虽然豪格被擒,但这胜利的味道里,总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大帅。”
一名亲兵策马靠前,递上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