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北门大街。
豪格带着最后的数百亲卫,身后裹挟着上千溃兵,亡命奔逃。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与黑灰,那顶尊贵的贝勒盔早就歪向一边,狼狈不堪。
“快!再快一点!”
“出了北门就安全了!”
豪格一边疯狂抽打着胯下战马,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身后,没有追兵。
可他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辽阳城的每一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
“贝勒爷!前面就是北门了!”
亲卫统领指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楼,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冲出这道门,就是天高海阔!
明军主力都被拖在西门和南门。
凭着手里这些兵力,就算打不过明军主力,逃出生天总不是问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回到盛京,再向父汗哭诉,就说是德格类那狗叛徒背叛,自己是拼死才突围而出……
豪格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然而。
就在他们距离城门还有不到三百步时。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从前方幽幽传来。
“嘎吱——吱呀——”
豪格猛地勒住战马,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在他的注视下,那两扇紧闭了数日的巨大铁皮木门,竟然在缓缓地……向内打开。
“开了?门怎么开了?”
豪格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定是守门的奴才看见了本贝勒的大纛,提前开门了!”
“算这帮奴才有眼力见!”
“冲!给本贝勒冲出去!”
豪格挥舞着马鞭,带着最后的希望,加冲向那道正在为他敞开的生门。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城门,彻底洞开。
门后出现的,却不是豪格预想中洒满阳光的生路。
而是一片红。
那是大明军队的鸳鸯战袄,密密麻麻,目光所及,皆是红袄银枪。
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芒。
在城门洞的另一头,一支早已列阵待的铁骑,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