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桂的手指粗大,布满了老茧和伤疤,可此刻,他扯开竹筒上蜡封的动作,比往常都要轻些。
一张被卷起的宣纸掉了出来。
满桂一把展开那张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文字,只有一幅用炭笔草草画出的、极其简陋的辽阳城防图。
线条歪歪扭扭,却准确地勾勒出了辽阳的四门和主干街道。
而在图的北面,一个刺眼的箭头,标记了北门的位置。
箭头的旁边,是两个用尽了最后力气写下的、几乎要戳破纸背的大字。
——空虚!
与此同时,单膝跪地的赵武用嘶哑的嗓子吼出了那四个字。
“北门空虚!”
满桂快将宣纸递给大将军张维贤,嘴边不住的念叨。
“好!好!好!”
“干得漂亮!这帮飞天营的小崽子,真他娘的是好样的!”
张维贤没有去看那张宣纸。
他将手中那根指向沙盘的枣木杆,搁在了案几上。
动作很轻。
他转身,大步走到帐帘前,猛地一把掀开。
冷冽的寒风裹挟着远方战场的硝烟味,灌入帐中,吹的头顶盔缨飞扬。
帐外,数名全身披挂的传令兵早已单膝跪地,背上的令旗在风中出撕裂般的声响。
“传令!”
张维贤声音果断。
“北门外蛰伏的五军营左哨营,不必再等!”
“即刻搭云梯,夺墙!”
“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内,老子要看到北门从里面被打开!”
老帅站的笔直,头顶的高高竖起的缨枪更是笔直。
这道命令,证实了他早有预案。
北门地形不利于大军铺开,只能动用云梯这类简单的攻城器械。
若是守备充足,再多的人命也只是无谓的消耗。
没有确切的情报,他不敢拿数千袍泽的性命去赌一场未知的胜负。
所谓的强攻西门,死磕南门,都只是砸开辽阳城这层硬壳的铁锤。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终于亮出獠牙。
“再传令祖大寿!”
张维贤眯起双眼,目光穿透了层层营帐,锁定了那座在炮火中摇摇欲坠的孤城。
“待北门一开,率六千骑兵,踏平辽阳!”
“这一仗,要关门打狗!”
“一个都不能跑!”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