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西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把城门给爷焊死。”
广宁城西六十里,察哈尔部大营。
与之前的察哈尔部行军有些不同,这次中心多了许多营帐。刚继承汗位的额哲并不放心,故而将所有父亲遗孀都带着一起行军,以防后方不测。
两道黑影身着察哈尔部斥候服饰,低着头快步向大营深处那两顶最奢华的妇人寝帐摸去。
那里是两位大福晋的驻地——囊囊大福晋娜木钟,与窦土门福晋巴特玛·璪。
“什么人!”
一声极轻的低喝,像是夜枭在啼鸣。
两个潜行者甚至没能出一声惊呼,颈侧便遭重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呼啸的风声彻底吞没。
两名身着青色常服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影身后。
动作干练。
他们手法纯熟地卸掉潜行者的下巴,断绝其咬毒自尽的可能,随即粗暴撕开对方的贴身衣物。
摸出了两枚蜡丸。
“带走。”
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朱佥从更深的阴影中走出,手按在绣春刀上。
他瞥了一眼那两顶依旧灯火通明的寝帐。
“带到顺义王营帐!”
中军大帐,烛火通明。
巨大的牛油烛芯爆出噼啪的炸响,将帐内每一张脸都映照得明明灭灭。
新任顺义王,察哈尔部新汗额哲,高踞在虎皮王座之上。
他身上穿着大明皇帝御赐的织金蟒袍。
那繁复精美的云纹,与他那张略显稚嫩却凶光毕露的脸庞,显得格格不入。
最违和的是,他腰间没佩戴大明的玉带,而是悬着一把弯如新月的蒙古剔骨刀。
“顺义王,东西都在这儿了。”
朱佥站在王座侧后方的阴影里,将捏碎的蜡丸与取出的密信,轻轻放在案几上。
额哲粗糙的大手猛地抓起密信。
信纸极薄,字迹却力透纸背。
“若可反戈一击,大金愿奉察哈尔部为主,共抗南朝。”
越看越是让额哲心惊。
他猛地抬头,一双充血的狼眼看向朱佥。
“这是皇太极那个老狗的离间计!”
额哲的声音颤抖。
他怕的不是皇太极。
他怕的是站在阴影里的这群大明锦衣卫。
他们,代表着北京城里那位皇帝的意志。
“是不是离间计,顺义王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