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问道:“大汗要回援吗?”
皇太极没有看身边的众将,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投向了那茫茫的东方旷野。
“不。”
“大军转向。”
他抬起马鞭,指向了东侧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荒凉的山林。
“我们去侧翼,去威宁营。”
多铎惊到:
“大汗!那是放弃辽阳吗?!那里可是……”
“正因为那是辽阳!”
皇太极陡然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与决绝。
“若是本汗进去了,这大金最后的一点家底,就全被明军包了饺子!”
“只有本汗在外面!本汗这七万铁骑在外面!”
他伸出手,在空中狠狠一抓,仿佛要抓碎什么无形的东西。
“我们才是狼!”
“只要狼还活着,还在荒野上游荡,他张维贤就不敢全力攻城!他就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本汗从背后咬断他的喉咙!”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每一个贝勒、每一个将军,都能听出那话语背后深深的无力感。
所谓的“狼群战术”,不过是“不敢正面硬撼”的遮羞布罢了。
大金,已经失去了与大明正面决战的资格。
“大汗圣明……”
范文程低下头,声音苦涩。
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残忍的生路。
是用辽阳满城军民的性命,来换取主力大军喘息与寻觅战机的机会。
“走!”
皇太极不再多看那斥候一眼,也不再回头看一眼广宁的方向。
他猛地调转马头,背对着南方,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萧瑟。
那是一头被夺去了猎场,只能在荒原上流浪的孤狼。
大军缓缓开拔。
马蹄声杂乱而沉重,再无来时的那种气吞万里的嚣张。
东京辽阳,贝勒府。
屋外寒风呼啸。
屋内,四个炭盆里的银霜炭噼啪爆着火星。
暖阁被烘得如若三春。
脂粉香气浓郁,让人嗓子紧。
一只粗糙的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在怀中女子的腰肢上游走。
大阿哥豪格敞着怀,名贵的紫貂马褂随意挂在肩头,露出半个生满黑毛的胸膛。
他手中端着一只镶金玛瑙杯。
酒液随着他身体的晃动,洒出些许,落在怀中女子的翠绿衣襟上。
“爷,您慢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