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降雪。
但严寒已在每一领铁甲上,凝出了一层白霜。
皇太极眺望南方。
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在他心中,此刻的广宁城下,必然炮火连天,血肉横飞。
德格类虽然心怀怨怼,大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必定想尽办法等待援军。
只要明军被拖在坚城之下,锐气丧尽。
届时,自己这七万养精蓄锐的主力,便如雪崩般从黑山压下,定能将明军冲个七零八落。
“大汗。”
一声低唤,打断了皇太极的思绪。
范文程策马来到他侧后方,清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裹紧了身上的白狐裘,身体却依旧在不可抑制地微微战栗。
皇太极没有回头。
“怎么?范先生也觉得此地风寒?”
“非是风寒。”
范文程的声音紧,望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臣……心绪不宁。”
皇太极出一声轻笑,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掌心。
“先生多虑了,此战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范文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大汗,太静了。”
他指向南方。
“广宁方向,若是激战正酣,即便相隔百里,以此地地势,也能隐约感到那股煞气。”
“可从昨日起,南面来的信骑就断了。”
“这种寂静,让臣想起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舒展开。
“战乱时期,斥候容易被截。”
他语气中的傲慢不加掩饰。
“德格类就算是个废物,广宁那座城,也是我大金花费无数心血加固的铁桶!”
“只要他想盛京的妻儿活命,撑个十天半个月,绰绰有余。”
“即便撑不住十五日,哪怕只撑七天!”
皇太极猛地握紧马鞭,眼中凶光毕露。
“三天后,本汗的大军便能杀到,届时正好拿德格类突围的残部做饵,聚歼明军!”
话音未落。
地平线的尽头,突然腾起一道黄褐色的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