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格类冷汗浸透了后背。
“当然,本督也不会让将军成光杆司令。”洪承畴笑了笑,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笑意,“从阿敏和多隆那边,各抽调一千骑兵填入你营中。”
“都是辽东的将士,你指挥起来一样顺手。”
德格类咬着牙,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了。不然随时有人想代替他的位置。
“末将……领命。”
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演戏?”
老国公张维贤出一声轻哼,带着几分不屑。
“洪提督,你的计谋是不错。但在老夫看来,有些小家子气了。”
洪承畴一愣:“大将军的意思是?”
张维贤站起身,那一身鎏金蟒纹甲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哪有几万人攻城不见血的?演得再真,也是破绽。”
“况且他们还都剃了头,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
张维贤走到地图前,那一掌,重重拍在了“辽阳”的位置上。
力道之大,震得案几上的令箭都在跳动。
“奇谋诡道,那是弱者为了求存才用的手段。”
老国公转过身,扫过帐内每一个人。
“德格类剃,一万多正蓝旗精锐集体剃!洪督师,你还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维贤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意味着,建奴的胆气,已经被咱们打断了!这比在黑山歼他七万主力,意义更大!”
“这是一个势!一个足以让整个辽东建奴闻风丧胆的势!”
“这个时候,我们不乘势而上,反而停在广宁城下跟他演戏?那是愚蠢!”
张维贤猛地拔出腰间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帐外。
“传我将令!”
“全军拔营!不再遮掩行踪!”
“所有的火炮,所有的战车,所有的骑兵,给老子摆开阵势,大张旗鼓地往辽阳推!”
“告诉德格类,他为中军先锋!”
“老子就是要让皇太极看着,再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然!”
身边传令亲兵抱拳道:
“得令!!!”
广宁以北百余里。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山脊上。
皇太极勒住马,伫立在一处背风的高坡。
他身后,七万大金与科尔沁最精锐的铁骑,正朝着广宁方向快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