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在石板上,出清脆的“嗒”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套洪承畴投降的说辞,本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幌子。”
“那是说给蠢人听的。”
“若是你信了,开了门,那你就是蠢货,不配活着。”
玉澜绕着这位正蓝旗主缓缓踱步。
“我们现在便来说说实话。”
她猛然停步,转身,目光直刺德格类。
“德格类,现在的局面,你比谁都清楚。”
“你杀我,容易得很,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但之后呢?”
“我劝降失败,明军下令强攻!”
“皇太极若是知道你杀了他的侧福晋,别说你守不住,就算你守住了广宁,流干了正蓝旗最后一滴血……”
玉澜的声音骤然压低。
“你觉得,那个生性多疑的大汗,会放过你吗?”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清洗你正蓝旗!”
德格类身子一哆嗦。
“别妖言惑众,你背叛大金!就该杀了你!”
他嘶吼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
“援军就在身后!我正蓝旗勇士,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是大金的忠魂!”
“忠魂?”
玉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皇太极若真把你当自己人,会让你正蓝旗来守这直面大明的广宁城?”
“八十万明军,火炮遮天蔽日。”
“这里,就是个坟场。”
“皇太极是用你的骨头,来消耗明军的火药;用你的血,来试探明军的深浅。”
“你正蓝旗,最多算是一块诱饵!”
这番话磨得每个正蓝旗士兵心里疼。
周围那些提着刀的牛录,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窃窃私语声在瓮城里传开。
“是啊……其它旗的主力都在后面……”
“凭什么让我们来填这个窟窿?”
“莽古尔泰主子死得不明不白……”
军心,散了。
德格类听着那些议论,内心开始挣扎。
他想要呵斥,却不出声音。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玉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既然都知道是死局,何不谈谈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