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的目光越过亲卫,落在队伍最前方。
那里,只有一个裹在玄色斗篷里的纤细身影。
风很大,那道身影在马背上摇晃,单薄得随时会被卷走。
他轻轻磕了一下马腹。
“让她一个人过去。”
广宁城头。
正蓝旗旗主德格类,双手抠着粗糙的城墙垛口,指甲缝里已渗出血丝。
城外乌泱泱的全是明旗。
那种黑云压城,却引而不的沉闷,比山呼海啸的喊杀声,更让他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明军这是要把他活活困死吗?
“主子!”
一名佐领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指着南面,声音走了调。
“有人过来了!”
德格类猛地探出身子,目光远眺。
没有想象中的攻城车,没有如潮水般涌来的步卒。
只有一骑孤影。
摇摇晃晃,却又异常执着地朝着城门而来。
“一个人?”
德格类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股被极致羞辱的暴怒瞬间冲上头顶。
“欺人太甚!”
他拔出腰刀,狠狠砍在墙垛上,迸溅出火星。
“派人来劝降?”
“弓箭手!”
“给老子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射成刺猬!”
城头上,数十张牛角强弓瞬间拉满,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寒气逼人的箭头,直指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一股狂风吹来,头上的斗篷被狂风整个掀飞。
一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庞,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正要挥手下令的佐领,目力极好,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停手!!!”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硬生生喊住了所有即将松开的手指。
“混账!谁让你停的?!”
德格类暴怒,一脚将佐领踹翻在地。
佐领顾不得剧痛,连滚带爬地抱住德格类的大腿,那张横肉满布的脸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主子!不能射啊!”
“我看那人穿的是福晋的衣服!”
德格类一愣,下意识地再次探头望去。
那一骑已至护城河边。
马上女子一身福晋的打扮,被大风吹的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