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谈完。
壶中的梨花白也已见底。
玉澜放下了手中的簪,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几缕丝贴在脸颊上,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督师。”
她转过身,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女诸葛。
“妾身今日所言,皆是肺腑。”
“这性命,今后……可就全托付在督师一人身上了。”
她端起最后一杯酒,走到洪承畴面前。
眼神迷离,似醉非醉。
“督师大恩,玉澜……无以为报。”
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是懂分寸的。
这种若即若离,这种“我很有用,我也很崇拜你”的态度,才是拴住一个枭雄最好的绳索。
洪承畴接过酒杯,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她温热的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躲。
“只要你忠于大明。”
洪承畴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深沉。
“本督,定向陛下力荐。”
酒香四溢。
西厢房的窗影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了一起。
那不是男女情爱。
那是权力与欲望的交媾,是阴谋与背叛的共舞。
离开西厢房,洪承畴没有歇息。他洗了一把冷水脸,将那股残留的香气彻底压进心底。
他坐在案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熟宣。
刚才在那女子面前,他是个挥斥方遒、许以裂土封侯的枭雄。
可现在,在这孤灯下,他只是皇帝陛下手中的一柄剑。
“吴克善……”洪承畴低声呢喃,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圈。
科尔沁部的战马和铁骑,是皇太极维持统治的底气之一。如果玉澜这封信真的能让吴克善摇摆,那大明将轻松很多。
至于沈阳布防,他只信三分。
漂亮的女人说假话时,连睫毛都不会颤一下。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往往是真假参半。
洪承畴提起笔,手腕沉稳如山。
第一页,详细记述了皇太极送布木布泰为质的真实意图:以和谈为幌子,行缓兵之计,同时试图腐蚀辽东统帅。
第二页,是他给玉澜画的那个“饼”——辽东指挥使。
写到此处,洪承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那会陛下看到这个时候,估计会喷出一口茶水。
但这位皇爷,还真敢答应。
第三页,也是最关键的一页,详细列举了玉澜给出的投名状。
“皇太极啊皇太极。”
洪承畴那只抓过玉澜柔荑的手仿佛还有余温“这次你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