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木布泰放下酒壶,声音清冷。
“辽东指挥使,女将军,青史留名。”
她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妾身昨夜辗转反侧,想了一宿。”
“这饼虽香,但妾身怕一口吞下去,会噎死。”
洪承畴眉梢一挑,夹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哦?”
“格格是信不过本督,还是信不过大明?”
“是不信这世道。”
布木布泰身子微微前倾,胸前的饱满被桌子挤压。
“大明虽大,容得下一个投降的女真格格,却未必容得下一个掌兵的女将军。”
“大人你是封疆大吏,可这等裂土封侯的大事,你做得了主吗?”
洪承畴放下了筷子。
坦然点头。
“做不了主。”
他没有狡辩。
“本督若说能做主,那是骗你,是把格格当三岁小儿耍。格格也不会信。”
洪承畴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击着。
“但这道奏疏,本督可以上。”
“只要价码合适,陛下那里,未必不能谈。”
“陛下用人,不拘一格,本督有信心,只要能少死人,陛下就会答应。”
洪承畴抬眼看向布木布泰。
“问题是……”
“格格手里,有什么值得陛下破例的筹码?”
利益交换,想空手套白狼,在大明官场行不通。
布木布泰笑了。
胸前衣襟随之起伏。
她就在等这句话。
她收起笑容,伸出三根葱白如玉的手指。
“第一,我的亲哥哥,吴克善。”
洪承畴心头一震。
科尔沁部!
满蒙联姻,而科尔沁部,便是大金最重要的臂膀。
“我可以修书一封给哥哥。”
“科尔沁早已对皇太极连年征战、强征马匹不满。”
“若是大明能许诺互市,给足盐铁茶马的利润…许诺给我大哥一个类似顺义王的爵位…科尔沁的两万铁骑,或可倒戈。”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大明给的筹码要足够多,才能换得科尔沁的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