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师的意思,末将……懂了。”
多隆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咧开嘴,肌肉扭曲,笑得比哭还难看,活似要择人而噬。
“末将是去……扇他皇太极的耳光!”
洪承畴看着眼前理解他深意的降将,露出满意的微笑。
是个人物。
这种人,只要给他一根杆子,他就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去吧。”
洪承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淡然。
“记住,在沈阳,你的声音要大,腰杆要硬。你就是大明的张骞。办好了这件事,封妻荫子,就在今朝!”
“末将……领命!”
多隆双手接过那黄绫匣子。重重一锤胸口,出沉闷的撞击声。
转身,大步流星,虎虎生风!
提督府后院,西厢房。
窗棂被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布木布泰静静地站在窗后,看着多隆那几乎要横着走的嚣张背影,一言不。
她手中的丝帕,早已被指甲绞得变了形,根根青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暴起。
虽然听不清大堂里说了什么。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多隆进去时的恐惧,和出来时的狂妄。
那是一种……她只在自己那位公公努尔哈赤最得志时,才见过的,目空一切的狂妄!
洪承畴,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两个时辰后,义州北门,旌旗猎猎。
一百名多隆的亲卫,一人三马,并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
多隆跨在一匹纯黑色的辽东大马上,那身正三品的指挥使官服穿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握着一节象征大明使节的符节。
“呸。”
多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沙砾的唾沫,眼神里透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多隆!”
城门口,阿敏骑着马赶来送行。
“你此去沈阳,要是见了那伪汗,腿肚子转筋尿了裤子,可别丢了老子的脸!”阿敏阴阳怪气地喊道。
多隆斜睨了阿敏一眼。
“阿敏,你就在这义州城里,等着老子加官进爵骑你头上吧!”
多隆猛地一勒缰绳,马蹄高扬。
“弟兄们!出!”
百骑绝尘而去,卷起的烟尘扑了阿敏一脸。
阿敏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多隆消失的方向,狠狠骂了一句:“狗日的,也不知道谁才是真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