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没再看她一眼,已然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更衣!迎旨!”
前院正堂,香案高陈,红毡铺地。
十数名风尘仆仆的骑士翻身下马,为的锦衣卫百户满面征尘,眼神锐利。
洪承畴率满堂武将,跪伏于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辽东提督洪承畴,忠勇体国……着全权负责受降议和事宜,便宜行事……”
圣旨全是场面话,就是让洪承畴负责此事。
关键是随着圣旨一同送来的两样东西。
其一,是给皇太极的国书,用黄绫匣子装着。
其二,是一封只给洪承畴的密信。
送走传旨的天使,屏退所有随从。
书房内,只剩下洪承畴一人。
他拆开了那封密信。
信纸展开。
洪承畴在看清信上内容后,他的瞳孔先是急剧收缩。
紧接着,他脸颊的肌肉开始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
最后缓缓地、缓缓地坐回椅中,身体因为一种极致的亢奋而微微抖,喉咙里逸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叹息又仿佛压抑不住大笑的抽气声。
门外的亲兵只觉得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片刻后,西厢房。
贴墙而立的布木布泰,听到略显急促的步伐正在走来,心头莫名一紧。
生了什么?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洪承畴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大步走进了西厢房。
他的脸因为气血上涌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亮得骇人。
“格格不是想看本督的‘理’吗?”
洪承畴走到布木布泰面前,将那封密信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案上。
“看看。”
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看看我大明皇帝陛下,给你们大汗开出的‘恩典’!”
布木布泰被他这副模样慑住,迟疑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
展开才看了两眼。
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尽。
去金钱鼠尾,留全,行三跪九叩大礼。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王入京为质。
岁贡东珠千颗、良马两万匹……
立碑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