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
苏麻喇姑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慌忙跪安,碎步退下。
“把门关了。”
皇太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
“所有侍卫,退到百步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出一声闷响。
宫殿里,烛火摇曳然后平稳,夫妻二人对视无言。
皇太极没有坐,他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布木布泰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边那卷书上。
“《史记》。”
皇太极开口打破宁静。
“木布泰,读到哪一策了?”
布木布泰缓缓放下书卷,起身行礼,动作僵硬。
没有通报,屏退左右,定然是生什么大事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回大汗,读到‘苏秦以连横说秦王’。大汗深夜至此……”
“阿敏那条疯狗,咬得很深。”
皇太极打断了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明军压境,八旗人心惶惶。”
声音低沉。
“大金,需要时间。”
皇太极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范先生献了一计,诈降议和,向大明称臣。”
布木布泰心中剧震,但紧接着,竟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议和,虽是奇耻大辱,但终究是权宜之计,是活路。
“大汗英明,能屈能伸,方为英雄。”
“议和,需要诚意。”
皇太极猛地转过身,眼神锁住了她的脸。
“得送个有分量的‘质子’过去。”
“还要一位身份尊贵,精通汉学,能代表我大金的特使,去义州,去稳住那个洪承畴。”
布木布泰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下意识地开口。
“大汗是想让臣妾修书给科尔沁部?”
“不。”
皇太极迈前一步,那双曾经有过温存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算计。
“是你。”
布木布泰愣住了。
“本汗要你,去做这个质子。”
“去义州,成为洪承畴身边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