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忠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厚重的蓝皮账册快步返回。
沐天波接过,像是翻看一本无关紧要的话本,信手翻了几页。
然后,啪!
账册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定洲面前的桌案上。
“当今圣上革新除弊,国库充盈,物资调配,只会多多益善。”
那本蓝皮账册,就在沙定洲眼前。
他的手抬起一半,悬在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伸过去,就是认输,就是承认自己被对方拿捏了。
这小子,要么是真有倚仗,要么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最终,沙定洲缓缓收回了手,将那本册子推了回去,脸上肌肉抽动,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此乃军机要务,下官不敢僭越。”
“小公爷的话,下官自然是信的。”
酒过三巡,味同嚼蜡。
沙定洲猛地站起身。
“国公爷,既然昆明安全无虞,下官就不叨扰了!”
他拱了拱手,声音陡然拔高。
“营里还有两万弟兄等着我开饭,下官得回去照应!”
你有炮,我有兵!
两万精兵就在城外,你敢动我,这云南就得翻天!
沐天波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那件一品麒麟补服的褶皱。
“也好。”
“沙宣抚公务繁忙,本公不留。”
沙定洲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立刻转身抬脚便要离开。
“慢着。”
身后传来两个字。
沙定洲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公爷,还有何吩咐?”
沐天波绕过桌案,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少年的身量已经完全长开,比沙定洲还要高出些许。
“方才在席上,你叫本公什么?”
沙定洲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小公爷啊……”
在云南这地界,哪个土司不这么叫?
这一声“小”,有的人这么称呼是亲近,有的人这么称呼则是轻视。
沐天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沙定洲的肩膀。
“府里的老人,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唤我一声‘小公爷’,那是情分。”
话音未落,他搭在沙定洲肩上的手,五指收紧!
沐天波声音变大。
“至于你——”
“还是称一声‘征南将军’妥当些。”
”下次若无调令擅动军马,定以军法严惩,决不宽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