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山谷两侧猛烈炸响!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撕裂了灰白的雾气。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石和人体的残骸,被高高抛向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狭窄的山道。
密集的人群。
剧烈的爆炸。
浓烈的硝烟与刺鼻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冉天麟趴在一块巨石之后,一块横飞的弹片削去了他的半只耳朵,温热的鲜血顺着脖子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陛下有旨,恶必办,胁从不问。”
他抬起头。
“把那几个带头的脑袋,给我摘下来。”
兵贵神。
秦良玉从未想过,要跟这帮盘踞山林的土司玩什么安营扎寨、徐徐图之的把戏。
她要的,是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倒流水寨。
这座巢穴建在半山腰的一处绝壁之上。
三面悬崖,深不见底。
唯一能上山的,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羊肠小道,蜿蜒险峻,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
寨墙是用糯米汁混合巨石垒成,厚达丈余,在岁月的侵蚀下坚硬胜铁。
墙头上,箭楼与碉堡错落,构成了严密的火力网。
这里,是冉天麟最后的底气。
也是他经营了半辈子的龟壳。
此刻,冉天麟正站在最高的碉楼里。
他剩下的那只耳朵裹着厚厚的白布,渗出的血迹将半边脸都染得通红。
“别慌!”
他双手紧紧撑在射击孔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青。
“官军的火器是厉害,可这山道他们上不来!”
“红夷大炮重达千斤,那种大家伙,他们根本运不到这半山腰!”
只要没有重炮轰城,他这座寨子就是铁打的营盘。
他只需守住隘口,耗也能把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耗死在这茫茫大山里。
山脚下。
秦良玉勒住战马,仰头审视着这座嵌在悬崖上的堡垒。
“是个好地方。”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若是换在几年前,要攻下此寨,即便是她麾下最精锐的白杆兵,也得用人命去填。
硬生生填出一条血路来。
但现在,是崇祯七年。
“卸车。”
秦良玉没有半句废话,手中的马鞭轻轻向下一挥。
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军卒立刻上前,从几辆特制的重载马车上,卸下了一个个造型奇特的铁家伙。
那东西不像红夷大炮那般修长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