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几列是清一色崭新的燧枪。
军阵前方,一排排造型敦实的虎蹲炮趴伏于地,还有炮身短粗的“臼炮”。
更有那一箱箱从京师工部星夜运抵的沉重木箱。
里面装满了炸弹。
这是皇帝给秦良玉的底气。
点将台上,秦良玉一身银甲红袍,身姿挺拔。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没有磨去她骨子里的坚毅。
那双看过太多生离死别的眼眸,沉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最后,望向北方。
京师的方向。
“诸位。”
秦良玉的声音带着金石质感,通过传令兵的传递传遍校场。
“儿郎们——”
“我兄长秦邦屏的血,滴在浑河的冰上。我弟弟民屏的骨,埋在了贵州的山里。这面‘忠义可嘉’的旗。“
秦良玉以枪杆指向大旗说着。
”是皇上赐的,可旗杆上每一道刀痕,都是我们石砫子弟的命刻出来的。”
“冉氏、彭氏、奢氏、安氏……”
“哪一家,没受过朝廷的恩典?”
“可结果呢?”
“死的那些人,是我们的乡亲,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秦良玉猛地向上一举长枪。
“我秦良玉也曾想,都是乡里乡,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赶尽杀绝。”
“我派人去劝,派人去抚,甚至我亲自低下头去求过!”
“可他们把朝廷的仁慈,当成了软弱!”
“把我们的退让,当成了可欺!”
“如今,他们更是串联一气,要掀了这西南的天!”
“酉阳冉氏!勾结永宁奢崇明余孽,扣押朝廷税吏,袭杀我大明军卒!”
“这不是小打小闹。”
“这是造反!”
“那就让这场仗,就在我们手里打完!让这场死了太多人的仗,到我们这代人为止!”
秦良玉回身,一声暴喝响彻校场:
“陛下有旨!”
两万将士闻声而动,单膝跪地。
“此番出征,只为一事!”
“铲除奸佞!”
秦良玉的声音变得酷烈无比。
“凡持械阻挡大军者,杀!”
“凡包庇私藏逆贼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