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皇太极本就屡战屡败,军心浮动。臣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与皇太极积怨已深,若阿敏这面大旗竖起来,莽古尔泰会不会动心?
大贝勒代善会不会观望?只要他们内部乱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是阳谋。
你不是自诩大金正统吗?
可笑。
你脚下的土地,你身上的官职,都是大明给的!现在,大明要收回了!
“这趟差事,你想亲自去?”朱由检转过身。
“臣,请旨前往辽东!”
洪承畴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声音铿锵。
“臣愿为监军,替陛下看住阿敏这条狗!他若敢有半点异心,臣必亲手斩下他的狗头,献于阙下!”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这是个能臣。
“你的答案,朕很满意。”
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扬声道:“传旨。”
一旁的秉笔太监立刻垂上前,铺开黄绫,执笔待命。
“即日起,册封爱新觉罗·阿敏为建州右卫指挥使,赐麒麟服,准其于义州开府,招募旧部。”
“至于你,洪承畴。”
朱由检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朕复你兵部右侍郎衔,加提督辽东军务之权。受靖虏大将军定国公徐允祯节制。”
“你就留在义州,替朕把阿敏这面大旗,牢牢地竖起来。”
“朕要让皇太极,从今往后,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洪承畴的整个身躯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是战栗!
那种手握权柄,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上快感,终于又回来了!
“臣……领旨!谢陛下天恩!”
洪承畴五体投地。
“去吧。”
“告诉阿敏,想活命,想夺回他那一脉失去的一切,就给朕当一条听话的狗。”
“若是做得好,朕不吝赐爵!”(放心,该死的一个都活不了。)
崇祯七年,元月二十日。
新年爆竹崩碎的红衣尚未扫尽,空气里残留的硝石气味,混进了山城重庆的雾气里。
重庆府,校场。
两万大军默然伫立,如林,如山。
眼前的两万白杆兵,人人顶盔贯甲,甲叶寒光凛冽,目光所及,皆是刀锋般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