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
阿敏?!
努尔哈赤的亲侄子,四大贝勒之一,曾率军踏破朝鲜,屠戮辽民的二贝勒阿敏?!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洪承畴忘了君臣礼仪,猛地挺直上身,紧盯地上跪伏之人。
这就是邸报上描绘的,青面獠牙、生啖人肉的魔头?
这就是那个让无数大明边军闻之色变的建奴亲贵?
此刻,这个“魔头”温顺如犬,连抬头看一眼天颜的胆子都没有。
朱由检踱步而出,走到阿敏面前。
他没叫起。
他只是抬起脚,用明黄色的龙靴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阿敏的肩膀。
“阿敏,北京城如何?”
阿敏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回陛下。”
他的声音艰涩。
“有肉吃,有酒喝,挺好。”
虽然他不想服软,可他也不想死。故而便是这种别扭的姿态和答复。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朱由检他转过身,看向一脸呆滞的洪承畴。
“飞黄。”
“你刚才说,要去辽东,从皇太极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朱由检用靴尖点了点脚边的阿敏。
“皇太极的肉,朕还没尝到。”
“他堂兄,已经摆在这儿了。”
洪承畴嘴巴大张,喉咙里出“嗬…嗬…”的漏风声。
这几年……诏狱之外,到底生了什么?
大明在辽东流了多少血,怎么…怎么可能活捉一个贝勒?!
还是阿敏这种等级的大贝勒!
“这…这是…”
洪承畴状若疯魔,喃喃自语。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他不信。
他不敢信!
“假的?”
阿敏听到这话,似被触动神经。
他猛地抬头,那双原本顺从的眼睛里爆出野兽般的凶光,怒视洪承畴。
“士可杀,不可辱!”
他嘶吼起来,一口关外腔调的汉话充满血腥气。
“我!爱新觉罗·阿敏!”
“蒙古,朝鲜!哪一仗老子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提对大明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