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肉。”
“格埒勒既然回了家,正好连锅端!”
尤世威大喜,马鞭在空中抽出脆响。
“弟兄们!吃肉!”
“全军听令!人衔枚,马裹蹄!除了喘气,谁也不许弄出半点动静!”
大军无声转向。
马蹄被布包裹,踩在地上,只有沉闷的沙沙声。
大凌河支流河谷。
两侧山峦挡住了凛冽北风。
格埒勒的营地扎在河湾处,炊烟袅袅,满是烤肉和马粪混合的膻味。
喀喇沁士兵卸下了紧绷的那根弦。
皮甲被随意丢在帐篷角落,弯刀扔在地上。
有人抱着酒囊狂饮,有人围着篝火撕扯半生不熟的羊腿。
最大的金顶大帐内。
格埒勒斜倚虎皮榻,把玩着皇太极赏的盘龙玉佩。
“台吉。”
一名千户掀帘而入,满脸油光。
“都安顿好了。虽没抢到南朝的东西,但只要大金的补给一到,这冬也不难过。”
格埒勒端起银碗,灌了一大口马奶酒。
舒坦~
“传令,今晚杀羊,让崽子们敞开吃!这一路,憋屈坏了。”
“是!”
千户领命而去。
格埒勒打了个酒嗝,醉眼迷离。
心里盘算着,熬过冬天,明年开春草长莺飞,又是一条好汉。
又想着要不要派几个使者去找大明接触一下,感觉女真人快靠不住了。
夜深。
云层压低,草原的初雪落下了。
天地白茫茫一片。
营地的喧闹声歇了。
除了几堆余烬,大部分毡帐陷入沉睡。
哨兵抱着长矛,缩在背风处,脑袋一点一点。
这种鬼天气,狼都不出窝。
河谷东侧山脊。
黑暗中,无数黑影伫立如铁铸雕塑。
雪落在铁盔上。
卢象升趴在岩石后。
散落的兵器。
睡觉的哨兵。
毫无防备的羊群。
“督师。”
尤世威趴在旁边,嘴里嚼着根枯草,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掩不住的亢奋。
“这帮孙子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