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号令!”
俄木布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落桥!”
“开城门!!”
吱呀——吱呀——
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响起,粗大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沉重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尘烟。
紧接着,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城门,在令人心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滑开。
城下蹲着的降兵中,无数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是求生的渴望,也是蠢蠢欲动的不安。
就在这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刻。
哒、哒、哒。
一阵清脆而孤傲的马蹄声,从城门洞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人。
一骑。
俄木布没戴头盔,髻散乱,身上那件铁甲还沾着扎尔卡凝固的黑血。
他策马而出。
孤身一人,走上了吊桥。
身后是空荡荡的城门,身前是杀气腾腾的大明铁骑,两侧是虎视眈眈的万余降卒。
他就这么走了出来。
一直走到吊桥正中,距离曹文诏不过十步之遥。
风,在这一刻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个男人的对峙。
俄木布翻身下马。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向前两步,在距离曹文诏的马头三步远处,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与试探,只剩下臣服和赌徒押上一切的狂热。
“大明麾下,土默特部俄木布。”
“恭迎曹总督,恭迎天兵入城!”
曹文诏看着跪在马前的这个蒙古汉子。
看着他身后那洞开的城门,和城头飘扬的麒麟旗。
嘴角那抹狞笑,终于化作了一声响彻云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
曹文诏手中长枪猛地向下一顿,枪杆重重撞击在马镫上,出一声清越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