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
曹文诏策马,在护城河边缓缓踱步。
战马的铁蹄踩在硬地上,出“踢踏、踢踏”的声响。
“我大明不远千里,给你土默特部送来这么一份泼天大礼。”
“你这个当主人的……”
曹文诏的音调突然拔高,吼得俄木布一惊。
“就连一碗热马奶酒都舍不得?”
“还是说……”
“你俄木布,连露个面的胆子都没有?!”
俄木布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在问话。
这是在逼宫。
更是在当着万军之面,抽他俄木布的脸!
如果他再不回应,那就不是失礼,而是坐实了敌意。
在这种时候,对大明表露敌意,就是自寻死路。
俄木布的目光扫过城下那片蹲在地上的降兵。
虽然蹲着,但那毕竟是一万多条草原汉子。
一旦开了城门,万一有人暴起难……
“台吉……”身旁的千户声音都在颤,显然是被城下那股狂妄的气焰给吓破了胆,“咱们……怎么办?”
俄木布没理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开门,是险棋。
不开门,是死棋。
曹文诏敢带着百人就压到城下,自己若是连开门的胆子都没有,还谈什么做这草原上的新狼王?
下面那群降兵里,多的是想取而代之的人!
想到这里,俄木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自嘲。
既然已经杀了扎尔卡,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又何必在这最后一步上,畏畏尾!
“靖虏侯说笑了!”
俄木布竟然还知道曹文诏的爵位,他猛地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垛口。
用一口极为洪亮的官话高声回应。俺答汗的后裔,显然有很高的汉文化修养。
“大明王师天降,助我土默特铲除奸佞,俄木布感激涕零!”
“只是城下狼子野心之辈甚众,我不得不防!”
俄木布的声音顿了顿。
他看见城下的曹文诏勒住了马,那双虎目中,兴致盎然,在欣赏他的表演。
俄木布知道,光说漂亮话,屁用没有。
得来真的。
他猛地转身举起一杆准备好的杏黄大纛,旗面上赫然绣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麒麟,这正是大明册封顺义王时赐下的王旗。
旗帜迎风展开,刺绣的麒麟纹透出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