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派兵上去收缴兵器,势必要分散阵型。
六千人散入一万多人的阵中,那是把肉送进绞肉机。
可若是不管……
“城里那个叫俄木布的,也是个属王八的。”
曹文诏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目光越过人群,盯在那紧闭的城门和高耸的吊桥上。
城头上,人影绰绰。
那是俄木布的私兵,弓已上弦,刀已出鞘,对着下面这群昔日的族人,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不开门。
也不放箭。
就这么干看着。
这老小子在赌。
赌他曹文诏能震住场子,也赌这群溃兵不敢异动。
“想拿老子当枪使?”
曹文诏胸腔里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他笑了。
那只戴着铁网甲的大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传令。”
曹文诏的声音不高。
“让图尔哈带几个嗓门大的蒙古弟兄过来。”
图尔哈是曹文诏手下的蒙古千户。
曹变蛟一怔:“叔父?”
“让他们喊话!”
曹文诏猛地转头,满是血丝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噬人的狠劲。
十几名嗓门粗大的大明蒙古骑兵策马冲出本阵。
他们没敢靠太近,停在了一箭之地外。
这十几人扯着嗓子,用蒙古话,朝着对面那片混乱的人潮怒吼。
“大明山西总督令!!”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响起,被北风卷着,钻进每一个土默特溃兵的耳朵里。
那片原本还在低声骚动、互相推搡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无数张惊恐、麻木、茫然的面孔抬了起来,看向这边。
“全军下马!!”
吼声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金属般的撕裂感。
“弃马!蹲下!!”
“将武器丢到十步之外的空地上!将马匹驱散!双手抱头!!”
“敢立在马背上者,射杀!!”
“敢手持兵刃者,射杀!!”
命令简单,粗暴。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