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
随着第一面白旗在城头升起。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土默特骑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降了!我们降了!”
“别杀我!”
没等曹文诏冲到近前。
几名眼疾手快的土默特千户,已经一拥而上,将古禄格和杭高死死按在泥地里。
五花大绑。
俄木布长出了一口气,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但他没有下令开门。
现在开门,就是找死。
“传令全军,原地待命!”
风刮得更紧了。
归化城南的荒原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
一面是大明那染满硝烟与尘土的赤色龙旗,旗下是六千名如狼似虎,却也疲惫至极的山西铁骑。
另一面,是黑压压一片,连绵数里,望不到头的土默特溃兵。
人挨着人,马挤着马。
城头那面白旗挂着,像一块扎眼的补丁。
曹文诏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一股浓重的白雾喷在寒铁马甲上,瞬间化作细密的水珠。
他没动。
身后的六千弟兄也没动。
只有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隔着百步远的距离,压在对面那万余名降卒的头顶上。
局面很怪。
古禄格和杭高被五花大绑,扔在泥地里,像是两只待宰的瘟鸡。
可剩下的土默特兵太多了。
足足一万多人。
他们手里虽扔了长刀,腰间却还挂着短匕,马鞍旁还挂着角弓。
这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狼。
只要风吹草动,只要让他们看出身前这支明军早已是强弩之末,这群狼随时可能反扑,变成一群不死不休的疯狗。
“叔父。”
曹变蛟策马凑近半个身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警惕。
他压低嗓门。
“这帮鞑子若是炸了营,咱们这点人手,怕是镇不住。”
是啊,对方现在是毫无斗志,但一个处理不好,有人鼓动炸营,自己这六千疲兵就要交代在这。
曹文诏没回头。
他的视线盯着前方那片蠕动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