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好。”
手指点在舆图上那个代表宁北的小黑点。
“最近半个月,喀喇沁残部的活动太频繁了。而且隐隐还有金军八旗的影子。”
“起初是三五骑斥候。”
“后来是几十人的马队。”
“前天…蓟镇往宁北城的一支运粮队被劫了。”
杨国柱脸色很难看,“人被杀了,车被烧了。但最关键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把车上的水泥袋子,全给划烂了。”
“十几车水泥,全倒在泥地里,混着雨水和泥土,全废了。”
“还有这个。”
“这不是喀喇沁部用的骨箭或者熟铁箭。”
卢象升拿起那支箭。
入手沉重。
桦木杆,雕翎羽,精钢簇。
这绝不是草原上那些丧家之犬能造出来的东西。
“建州女真。”
卢象升缓缓吐出四个字。
“喀喇沁部已经残了,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大明。”
卢象升把断箭扔回桌上,出一声脆响。
“这背后,有人在给他们撑腰,在给他们递刀子。”
“他们想干什么?”虎大威眼珠子瞪得溜圆,“这帮建奴,还没被打怕吗?”
“他们怕了,所以才要让这城建不起来。”
杨廷麟在一旁冷冷开口:
“陛下要在草原筑城,是在挖他们的根。城若成,大明九边连成一线,进可攻退可守。城若不成……”
“只要一退,这刚刚打下的地基,这费尽心血运来的物资,还有这刚刚聚拢的人心,就全塌了。”
卢象升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蜿蜒的长城线上,如同鬼魅。
“他们频频出击,是在算时间。”
卢象升的手指在宁北和朔方之间狠狠划过一道线。
“他们在等天冷。”
“等第一场雪下来,等城墙无法合拢。”
卢象升猛地回过头,目光灼灼:
“那时候,就是他们大举进攻的时候。”
“那怎么办?”虎大威急了。
卢象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帐外,仿佛透过厚重的帷幕,看见了那即将席卷而来的漫天风雪,和风雪中磨刀霍霍的建奴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