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麟手指粗糙,重重戳在图纸上。
“但麻烦在距离。”
“朔方到宁北,一百四十里。”
“这中间是一片光溜溜的开阔地,咱们六座卫堡撒出去像是钉子,可若是建奴的大股骑兵硬插……”
卢象升盯着那张图。
宁北城的位置太突出了。
“水泥够用吗?”卢象升突然问。
杨廷麟动作一顿,眼神黯了下去。
“不多了。”
“工部的产出全部供给给我们了。现有的存量,堪堪只够合拢。”
“宁北那边呢?”
“更缺。”杨廷麟声音嘶哑,“那边的存量和进度比朔方还差点。”
“回营。”
卢象升不再看那半截长城,翻身上马。
马蹄声细碎,回声空洞,听得人心头慌。
中军大帐设在城内高地。
还没掀帘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暴躁的咆哮。
“凭什么不让打?!”
是虎大威。
“老子的人都追出三十里了!眼看就能把那几个兔崽子剁碎了喂狗,军令响了?让我撤?”
“你那是去送死!”
杨国柱的声音阴沉得像铁,“那是诱敌!你看那马蹄印,深浅一致,那是三五个人能踩出来的?那土坡后面至少埋伏了两个百人队!”
帘子一掀,冷风倒灌。
帐内的争吵像是被刀切断。
虎大威脸红脖子粗,手里拎着那把马刀,胸口剧烈起伏。
杨国柱一脸铁青,站在舆图前,手里的炭笔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继续吵。”
卢象升解下披风扔给亲兵,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部堂!”
虎大威是个炮仗脾气,一步上前,抱拳吼道:
“这仗打得憋屈!那些喀喇沁的杂碎,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不攻城,不冲阵。”
“就在五里外!咱们一开工,他们就放冷箭!咱们一追,他们就跑!咱们一停,他们又回来!”
“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当啷一声。
马刀被拍在桌案上,虎大威咬牙切齿:“明摆了就是要影响咱们的进度,不把他们打怕,他们天天都得来!”
卢象升没看那刀,转头看向杨国柱。
“宁北的情况。”
杨国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