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支持天工城,与支持陛下亲临,是两码事!”
“前者关乎国运,后者关乎国本!”
“陛下身系天下,不可轻动,此乃万古不易之理,是社稷之基石!”
油盐不进,认死理。
但也正是这份固执,才显出其“孤臣”本色。
朱由检换了个角度,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徐爱卿,朕且问你。”
“朕登基至今,国库充盈,开疆漠南,收复辽东失地。”
“朕,可有功绩?”
徐光启没有丝毫犹豫,俯道:“陛下扫清寰宇,再造乾坤,当然功高!”
这话说的,连朱由检自己听了都有些脸热。
“那朕废匠籍,行新政,一体纳粮,减免天下三成赋税。”
“朕的德,不厚?”
徐光启的腰弯得更低:“陛下心怀万民,仁德播于四海,天下百姓,无不感念圣恩。当然德厚。”
“那朕,可算勤俭?”
“陛下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克己奉公,天下有目共睹。”(唐太宗问魏征的片段)
徐光启依旧是肯定的回答。
朱由检本意是借此敲打,让他明白自己这个功高德厚的君王,有资格去打破旧例。
可他没想到,这番话听在另一个人耳朵里,却酵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站在一旁的范景文,听着这一问一答,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啊!
陛下登基至今,内平流寇,外拓疆土,减税富民,重兴工业!
如此功绩,煌煌赫赫!
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仅仅是去天工城主持一个落成大典,简直是太小了!
太委屈陛下了!
这完全不足以彰显陛下的盖世功业!
鬼使神差地,范景文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检重重叩!
“陛下!”
他抬起头,满脸涨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陛下登基至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开疆拓土,功绩斐然!”
“臣……臣斗胆,请陛下……东巡泰山,封禅天地!”
“以告慰列祖列宗,以彰显我大明煌煌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