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与有荣焉。”
他先是肯定了天工城的意义,话锋却陡然一转。
“然,陛下乃万乘之尊,身系国之安危,社稷之根本。”
“岂可为区区一座新城的落成典礼,便轻动御驾离京?”
“祖宗成法,君王非祭天、亲征等大事,不可轻出京城。”
“此例,绝不可开!”
“今日为天工城,他日草原上的新城若是建成,陛下是否也要一一亲临?”
“届时,君王体统何在?社稷安危何存?”
范景文几乎在徐光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跨步而出,脸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徐阁老此言差矣!”
“天工城与别处不同!”
“此城乃陛下圣心所系,是陛下亲手点燃的工业之火!是我大明告别陈规,走向富强的旗帜!”
他的声音比徐光启洪亮了数倍,充满了灼人的热忱。
“况且,天工城就在京畿之地。”
“天子脚下,京营护卫,何来安危之忧?”
“否则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请陛下去那千里之外的边陲之地啊!”
他越说情绪越高昂。
“若能得圣驾亲临,是何等的荣耀?”
“天下百万工匠,必将感念圣恩,万众归心!”
“更能向四海万邦昭告,我大明重工兴邦之决心!”
“此乃前所未有之盛事,非但无损君王体统,反而能彰显陛下励精图治,不拘一格之圣德!”
“一派胡言!”
徐光启气到须微颤。
“巧言令色!陷君王于险地,便是‘圣德’吗?”
“你……”
“够了。”
朱由检目光落在了徐光启身上。
“徐爱卿。”
“臣在。”
“朕记得,你平日里最是推崇西学。”
朱由检的声音平淡。
“你也常说,重工兴邦,乃是国朝未来的正道,怎么今日,反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徐光启再次躬身,态度没有丝毫动摇。
“回陛下,天工城建成,于国是天大的盛事,是重工兴邦的煌煌之兆。”
“臣为之欣喜若狂,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