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城外,金军大营。
贝勒莽古尔泰刚刚接到从密林中传来的汗王令,胸中的战意被瞬间点燃到了顶点。
“传令!全军集结!”
他兴奋地嘶吼,声带摩擦,出野兽般的咆哮,身上的甲叶随之震颤。
“向义州开拔!”
“去掏明狗的后心!”
终于,终于等来了收网的时刻!
然而,他跨上战马的脚还没踩稳马镫,另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就冲了过来。
“贝勒爷!贝勒爷!汗王有新令!”
莽古尔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耐烦地喝道:“什么新令?没看到本贝勒正要出征吗?!”
那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支崭新的令箭,声线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汗有令……”
“全军停止西进!”
“收缩防线!”
什么?!
莽古尔泰和他身边的所有将领,全都愣在了原地。
前一道命令的墨迹还没干透,后一道截然相反的命令就已抵达。
这算什么?
军中刚刚被点燃的狂热火焰,瞬间熄灭,弥漫着“不安”气息。
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很快,队伍的轮廓变得清晰。
只是,那支队伍的姿态,完全不是得胜回朝的雄壮。
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与萧索。
明明是一万精锐,军备齐整,可每一个士兵都垂着头,看上去倒像刚打了一场惨烈至极的败仗。
队伍的最前方,皇太极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一言不,策马穿过队列,径直冲向中军大帐。
厚重的帐帘被他一把掀开,又重重落下,将所有窥探的视线与帐外的阳光,一并隔绝。
“报——!”
又一名斥候从义州城方向而来,声音都在颤。
“义州城…一日之内,陷落了!”
这个消息,狠狠砸在帐内所有贝勒的心上。
莽古尔泰吼道:“不可能!阿敏手下有一万多勇士!城防坚固!明军围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陷落了。”
斥候跪倒在地。
“城内逃出来的兄弟说南门守军投降!”
“南门的守将,甲喇额真伊尔根觉罗·多隆,是他主动打开的城门!”
叛徒!
“阿敏贝勒呢?他逃出来了吗!”德格类急声问道。